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八章（5）

第八章尘埃落定

五、疯癫李云闪，一把火烧了验药监

魏迪勋押着炮火军赶制出来的大批炮火从枫林铺出来，往长沙运送。到了浏阳，刚装好船，起身到浏阳县衙跟西门璞辞行，没想到西门璞正急匆匆的来码头寻他，两人在大街上碰了个正着。西门璞下马，连忙施礼道：“魏大人，大事不好，适才收到长沙幕府急报，朗军已经攻破长沙，刘彦瑫将军正在组织兵力顽强抵抗，他感到长沙不保，特意派信使赶过来送信，要炮火军赶紧撤离……”

魏迪勋大惊失色，问道：“是刘将军派人来的？这不符合幕府规制……那么，边大帅呢？”

西门璞道：“听信使说，三日前，大帅连夜升帐，安排好军务，又将兵符帅印全部交由刘将军把控，就一心一意诵经侍佛，前日又出城前往各大寺庙大兴佛事去了。如今，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魏迪勋赶紧和西门璞来到县衙，仔细向信使问了情况，得知他还要赶往枫林铺炮火军大营传递公文，决定和他一起去瑶池，找郑道光、江世敦他们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立即命令运送炮火的船只停止起锚，全部呆在浏阳休整，就与信使一起，连忙赶回枫林铺。一路上，他很是蹊跷，大敌当前，边镐怎么会不知去向呢。周行逢给自己的任务，就是稳住边镐，时机成熟一举活捉。现在边镐不见了，回长沙也没了意义。不如前往炮火军大营，说不定，边镐会在哪儿呢。

到了枫林铺，进了都督大帐，只见郑道光和江世敦正在那里激烈争吵。一问原因，才知道两人因为长沙幕府要他们做好撤退准备的事情意见相左：江世敦预感大事不妙，坚决主张立即撤退，郑道光认为边镐能够守住长沙，炮火军没什么危险，根本没必要准备撤退事宜。

魏迪勋说道：“两位将军别吵了，朗军已经突破湘江，长沙城破，清晨尚在激战，如今很可能已经被朗军占领了。边大帅两天前就离开长沙城，到各大寺庙讲经布道、登坛作法去了，长沙军务悉数交给了刘彦瑫。如今大帅身在何处，任何人都不得而知。”说着，示意信使将紧急官文呈给他们。

两人赶紧接过，凑在一起看了起来。郑道光还没看完，顿时两眼发直，嘴唇哆嗦，面如土色，一屁股瘫坐在大案上。江世敦看罢，气愤地将文书一扔，骂道：“这个贪生怕死的边和尚，口口声声与长沙共存亡，要大家齐心协力，保卫长沙，他自己倒好，居然脚底抹油，早就溜了。”

“什什么，边边镐跑了？”郑道光听到江世敦如是说，更加不相信，“江江老鼠，你你可别信口雌黄！文文书上只是说，边边大帅只是，只是到各大寺庙做法去了，没没说他逃跑了啊！”

“你真是个白痴，刘彦瑫他们，能看透边镐的心思？”江世敦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是边和尚使用的金蝉脱壳之计，好把众将稳住替他守城，自己就借求神拜佛之际，装神弄鬼迷惑众人，以方便自己开溜。我们大家，都被这个假仁假义的臭和尚给骗了！”

“原原来如此！”郑道光如梦方醒，破口大骂道，“这这个臭和尚，身身居一方节镇，又又是统领诸路军马的，大大元帅，居居然贪生怕死，临临阵脱逃，误误军误国，就就算千刀万剐，也也不为过！”

魏迪勋大为疑惑，问道：“我说江都监，你为何认定，边大帅是逃跑了呢？”

江世敦道：“魏大人，边镐这个人，江某还是了解的。满口的慈悲为怀，自称再世菩萨，其实，不过是标榜自己、欺世盗名罢了！但边镐对战局还是有洞察的，自从益阳一破，岳州一丢，他就知道长沙守不住了，也知道刘彦瑫保卫长沙的三道防线形同虚设，不能延缓朗军破城的脚步。只是他这么一走，把我们炮火军害惨了！”

魏迪勋还是不解：“江都监，此话怎讲？”

江世敦叹了口气，道：“我们炮火营，都是匠工为主，只有护卫监和神刀营有作战能力，一直都是靠当地军队保护，长沙万余大军作鸟兽散，我们自然无所依存了。而且神刀营李都监已被派去增援醴陵了，就只剩下护卫监这不足千人的黑云军密使。如今要撤出去，家当丢下暂且不说，这么多匠工，要多少时间撤回萍乡啊……”

郑道光一听，江世敦要丢下他配制火药和制作炮火的家当，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没没了这些家当，还还叫什么炮火军！老老夫就是死，也也不会丢下他们！”

“哎呀，我的大都督，都什么时候了，先顾顾性命吧！”江世敦急了，对他说道，“只要人在，什么家当不能添置？更何况，丢了这些东西，我们得到了李氏大威力炮火的秘方，这一趟，也没白来，值啊！大都督，赶快下令把，命令所有的人只带兵刃弓箭，立即集结，马上撤离！”

郑道光坚持道：“其余都可以舍弃，只是验药监那些器械，一件都不能丢！”

江世敦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好吧，就起运验药监那些家当……”

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顿时人声鼎沸。

江世敦大惊，连忙问道：“哪里爆炸了？快去看看！”

“报！”几个人正说着，准备往外走，突然验药监少监田德凡进帐急报，“大都督，郑都监，大事不好，验药监起火了……”

“什么？”江世敦问道，“验药监一直是我炮火军要害部门，有四五重岗哨，不可能有人进得来……”

郑道光一拍脑门，起身就往外走：“坏坏了，李李云闪这几日，一直帮我做烟幕球，以以备不时之需。是是不是，他他的验试走火了？他他没事吧？”

田德凡道：“回禀大都督，听值守卫士说，李药师不知怎么的，又突然发疯了，在库房里到处点炮火，这验药监大火，是不是他验试炮火走火引起的，还不能确定……”

江世敦急了，大声喊道：“我估计，肯定是有人蓄意破坏，时间紧迫，没必要查这些事情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员除了武器之外，任何物件都不准带，立即集结，马上撤离。”

“末将这就去安排！”值守校尉应了一声，转身出大帐部署去了。

这时候，没想到李云闪逢头垢面，疯疯癫癫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炮火，乐呵呵地说道：“大都督，成了，成了，我点一个给你瞧瞧……”说着，点燃炮火就往地上丢。

江世敦见状，大声喊道：“闪开……”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已经点着的炮火拿起，迅速跃出窗外，将炮火丢出老远，落在数丈之外。只听“轰隆”一声，顿时尘土飞扬，气浪冲天，就连远处的炮火军营门，也被震垮了。

“这哪里是烟幕球，简直比我们的炮火威力还大得多！”江世敦很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个疯疯癫癫的李云闪，原来是个真正的天才，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居然又造出了威力更大的炮火！惊喜之余，生性多疑的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这次他李云闪把验药监烧了，还要炸毁都督大帐，会不会是有意为之，甚至是装疯呢？……如若是真的疯了，那就绝对要带回萍乡去，将来定有大用；如若是装疯呢，那么麻烦就大了。看来，试一试他，很有必要。

想到这里，江世敦一骨碌爬起来，又冲进了大帐。他一把抓住李云闪，大声喝道：“臭小子，你原来是在装疯！你告诉我，烧毁验药监，又要炸掉都督大帐，是谁指使的？”

李云闪大恐，连忙挣脱，躲进了郑道光的怀里：“怕，我怕……”

郑道光制止道：“江江老鼠，一一个疯子，怎怎么跟他一般见识……”

魏迪勋也说道：“都监将军，他帮了你们的忙，别为难他，把他交给我吧！”

江世敦不依不饶：“我看他是装疯！你说，你做的这一切，是不是李云博指使的？”

郑道光大怒：“江江世敦，你你怎么能诬陷李翰林！李李翰林对我炮火营，可可是恩重如山啦！”

江世敦拔出剑来，指着李云闪恶狠狠地问道：“你说，这，是不是李云博要你放火烧营的？”

郑道光用身体护住李云闪，骂道：“江江老鼠，你你也疯了吗？大大少爷本来就身中剧毒，救治未愈，这这次验试炮火，失失手烧了验药监，罪不至死。你你逼他干什么？他他可是我们炮火军未来的希望啊！快快快放下剑，别别吓着他！”

江世敦也来了火气：“郑道光，你真是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还相信他们！我告诉你，如若这一切，都是李云博暗中策划，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值守校尉进来禀报：“报告大都督、江都监，所有人员都集结完毕，请两位将军训示！”

江世敦收了剑，大声说道：“还训示个屁！指挥大家立即撤离。我们务必在两个时辰内，通过老口关，如若朗州及时派兵增援醴陵，我们就回不去了。知会所有黑云军密使，以最快的速度开道，特别是醴陵大营那边，务必请李统领和易统领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张文表的进攻，保护各监所有工匠顺利过关！”

“是！”

趁着撤离的混乱场面，魏迪勋带着信使跑了出来。他本来想带走李云闪，可是郑道光、江世敦时刻和他形影不离，试了几次都未成功，只得作罢。为了支开信使，他命令信使前往浏阳知会西门璞，说炮火军已经撤离，要他好自为之。交代完毕，他自己策马抄小路赶往金刚头，和李云博会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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