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逃跑
原本林鸥和沙一白以为大家都不记得弗兰克只是这个梦境的主人潜意识里抹去了这个角色的存在,可是现在小约翰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不得不说让两人都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沙一白装傻,“弗兰克?”
“嗯。”小约翰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迷茫,他说,“好像是一年前吧,我记得弗兰克应该还是克拉伦斯的哥哥,可是突然一下就人间蒸发了。你们应该还记得监狱里的那个传闻吧?好像也是一年前出现的。”
林鸥跟着问了句:“什么传闻?”
“就是那个……到了晚上……监狱里会传来电钻的声音,如果有人听见了这个声音就意味着电钻突然有了生命蹦出来杀人……”小约翰踌躇不安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这个传言怎么流传起来的,明明之前没有,流传出来的时候也没人出事。可就是弗兰克偏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除了我之外没人记得他,导致我一度以为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小约翰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突然一把激动地抓住了沙一白,声音陡然提升了一个高度,神情激动,说道:“我没疯吧?你们也是记得弗兰克的对吧?我听见刚刚你问艾伦的那句话了!你们两个都记得他对不对!”
沙一白被小约翰吓了一跳,生怕这孩子过于激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连忙半推半就地安抚道:“是的是的我记得他……你先把手给我放开……”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个什么样子!gay里gay气的!
那一瞬间,沙一白突然能够理解了为什么监狱里多基佬的说法。
“你们说只有我们三个人记得会不会是诅咒之类的啊……”小约翰惶惶不安地望着沙一白,像找到亲人一样地看着他。
沙一白被他看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顿了顿,脸上扬起一个熟稔的假笑,“这个世界里不会有这些东西的,相信我,或许只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艾伦他们忘记了。毕竟在这个地方记住痛苦的事情太折磨人了不是吗?你要允许大家进行选择性遗忘来疗伤。”
随口扯了个理由把小约翰好说歹说地才算是打发走了。
沙一白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看?”林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身边,冷峻地目光跟在小约翰身后,意味深长地问道。
沙一白说:“这个人,很有问题啊。”
林鸥深以为然。
本来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和现实生活中做同工种的艾伦才是张富贵,可是根据现在众人的表现来看,艾伦和这个世界的其他npc没有任何不同,相反这个小约翰“出差错”的记忆暴露出了一丝和其他人不同的意味。
“其实在梦境里根据剧情需要人物的面貌会进行微调。”林鸥突然说了句,“可是也不会太过夸张。”
“你什么意思?”沙一白反问。
林鸥说:“意思就是如果你进入梦境之前的身高很高,梦里的身高也不会矮到哪里去,反之亦然。”
她指了指自己和沙一白,手上比划了下身高差,继续说道:“你注意到小约翰的身高没有?你不觉得他的身高在一群欧洲人当中也算是比较矮的吗?”
更加贴近张富贵的现实身高。
沙一白没想到林鸥的观察力这么敏锐。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林鸥面无表情地别开沙一白探究的视线,“习惯性地关注这种地方了。”
……毕竟自己的身高是个致命伤……
人们总会格外关注自己缺少的东西。
“更何况观察人类是一个创作者的自我修养。”林鸥严肃总结,打死也不会承认是处于嫉妒。
沙一白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这个女人的小心眼。
“所以我们现在出现了两个备选人。”沙一白转移话题,“都试试吗?”
“都试试呗,又不会少块肉。”
林鸥耸耸肩,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笑得像只狭促的狐狸,“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人类会流露出本性吗?”
“什么情况?”
“生死攸关之际。”林鸥试图拍拍沙一白的肩膀,发现自己的身高有些不够用,转而猛地一锤沙一白的后背,“看着吧,今天晚上有场硬仗要打!”
沙一白被她说得一头雾水,待在原地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叹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
约定逃跑的时间很快降临。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即便到了深夜,月亮也在天空里高高悬起,把夜幕都镀上了一层深蓝的渐变色。
按照道理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可是这么明亮的天气着实不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换个角度想,逃跑的时候还方便看清楚脚下的路。”艾伦在进牢房前许是看穿了林鸥的担心,安慰道,“不碍事。”
林鸥:“……”不,她真的没有为能不能逃出去而担心过。
深夜,狱警又按照惯例威胁恐吓了一番犯人后才被大灯一关,徜徉而去。
悠扬的手风琴声在监狱里悄然飘起。
仿佛专门给婴幼儿听的安眠曲,林鸥知道是监狱里一些百无聊赖的人想尽办法从外面淘来的小玩意,演奏的水平似乎比之前高超了许多,与墙外的海浪声相映成趣,一层层地拍上来,不一会儿就让人有昏昏欲睡之感。
不少人在这个声音里渐渐昏沉过去,也有零星几个人跟着曲调轻轻哼着歌。
林鸥强迫自己不受这个声音的影响,努力等待约定信号的响起。
不一会儿,在舒缓的手风琴声里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变调,像是有人故意破坏气氛吹响的一声口哨,这声音一出,不少沉浸在音乐声里的犯人都小声指责是谁这么不长眼地破坏气氛。
只有逃跑小分队里的人知道这是艾伦发出的信号。
变调一响,立即行动。
林鸥果断地从床上站起来,舒展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掏开破开墙壁内的填充物,把里面的报纸塑料乱七八糟的掏出来,紧锣密鼓地用粗绳绑成一个半圆的球。
虽然缺失了一年的时间流速体感,但提前预设的剧情线自动刷新出了这些在一年间应该集齐的材料。
纸糊的报纸,塑料,各种长短的绳子,以及用来装饰骗过狱警的颜料。
半夜十二点到三点的这个时间段会有狱警过来巡逻,检查犯人是不是都在牢房内,而这个时间点他们必然已经出去了,所以伪造出沉睡的假象非常重要。
林鸥没想到自己在小学的劳动课里上的手工活动竟然会在这里用上。
她干脆利落地拿这些废弃的材料扎了个半圆的“脑袋”,甚至还用彩色的颜料涂了一点头发和皮肤的颜色在上面。
做好了塞到床上,拿被子一盖,底下的部分只用摆出长条圆柱状把被子撑起来就行。
完美!
林鸥看着床上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审视了一番。
平时的巡查只会拿着手电筒晃一晃,只要让狱警第一时间反应出来“被子里有人”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不用多么逼真,毕竟人类是相当相信自己直觉的动物。
更何况是在这里待了一年的“老人”,大家都是拿份钱打工的,自然不会尽心尽力地一个个查看。
笃笃笃。
旁边的墙壁传来沙一白的敲墙声。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在墙两侧的二人才能听见。
林鸥知道这是对方也好了的迹象。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着剧情刷新出来的逃生包挎在身上,果决地爬进了挖开的大洞内。
这个洞完全是人工掏出来的,比起通风管道的狭小有过之而无不及。粗粝的石块从四面八方挤来,黝黑的甬道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情况。林鸥觉得自己的手掌被磨得生疼。
可是爬着爬着,林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这地方有点难爬,速度自然不会很快,但到底是临近最外层的牢房,按照这个速度再慢此时也应该爬到了出口才对。
可是现在,这条隧道感觉漫长无比,远处的亮光丝毫没有变大的趋势,仿佛走入了一个鬼打墙的境地。
手风琴的声音被林鸥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石头啪嗒嗒不时滚落的脆响。
然后,林鸥听见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和破报纸被某些坚硬的东西拉扯、摩擦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甬道内部四面八方地响起,像是被风灌进来似地,吹得林鸥头皮发麻。
“……明明该逃出去的是弗兰克……为什么是你呢……你不该逃跑的呀……”
鬼魅般的声音如影随行。
林鸥吞了吞口水,告诉自己这是梦再怎么样也吓不死自己的,壮着胆子回了句:“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假的。”
“假的可以变成真的呀……”声音轻笑了起来,“你回头看一看呀~我明明和你长得一个样子,为什么你不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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