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噩梦
沙一白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过于真切，让林鸥一时间噎了一下。
……有点难组织语言……
不过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还有焦贝贝等人成功地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景。
“林鸥你总算醒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焦贝贝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让林鸥颇有一种皇后携诸位姐妹一齐来关注重病在榻的某贵妃的错觉。
“……我没事都被你晃出事了，你把爪子给我放开。”
林鸥无奈扶额。
焦贝贝捏了捏林鸥的小脸，过足了手瘾才恢复了自己身为职业经纪人的精英女强人形象。
“咳。”她猛地咳嗽了几声收敛了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矜持地看向一旁另一张床上躺着的沙一白，面带微笑，“沙先生，您好。”
沙一白：“……”他做错了什么要和这两个神经病打交道！
“辛苦你们了。”
陈南锋跟在后面姗姗来迟，刚才他第一时间感到了客户的病房，处理了一些基本事宜才有空往这边的房间迎接胜利归来的两人。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性笑容：“虽然中途张先生的心电图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波动，不过结果是喜人的，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第一单任务。”
“记得把钱打过来！”林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嘱咐道。
陈南锋：“……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难不成还不相信我在金钱方面的操守？”
林鸥皮笑肉不笑：“资本家的话，不能相信。”
陈南锋：“……”
焦贝贝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陈南锋懒得和这个财迷计较，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这次就睡了三小时，还算高效。张先生那边说是想找个机会见你们当面感谢，考虑到你的性格，我婉拒了。”
现实的三小时，可是在梦里都已经过来十年了。
这个比例简直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还要夸张。
“多谢。”林鸥鸵鸟似地把自己从床上缩起来，双手抱膝，“您可真是我们社恐死宅的好朋友。”
陈南锋总觉得这句话在暗示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抽了抽嘴角，知道从林鸥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了，强行忽略掉这层“感谢”下的潜台词，继而咳嗽道：“那什么，客户那边我可以帮你拦下来，但处于流程规范，你们恢复后还请写一份报告书。”
“什么报告书？”林鸥一脸茫然。
“尽可能地把在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详尽地记录下来就好。”陈南锋看了沙一白一眼，“沙一白做过，不懂的可以问他。”
“这种东西让他写不就好了。”林鸥压榨员工压榨得理所当然，“我懒。”
“林鸥！”陈南锋连忙喝了一声，随即又想起自己还要仰望这尊大佛，也不敢真的生气，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这是为了规范流程，顺便为根本解决这类事情提供线索，请你务必配合。”
林鸥仰头望天，哼了一声。
习惯和她打交道的陈南锋暗地里送了一口气，知道她这算是同意了。
“原因还没研究出来吗？”林鸥眼珠子一转，话锋直接转到问题的核心上面。
“小朋友你就只睡了三个小时！”陈南锋无语望天，“科技再怎么进步也追不上你的脑洞请你认清楚这一现实。”
“说谁小朋友呢？”林鸥磨刀霍霍，危险地看向陈南锋。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在这里贫，客户那边还有事等我处理，我先走了。”陈南锋摆摆手，把该交代的交待完了就准备开溜。
临走前还从门口探了半截身子回来：“对了，你们俩睡了这么久，为了保证安全，护士会陪你们做个全身检查，吃的我也派人准备了，有需要就按铃。”
总觉得是在对一个病人进行全方面的嘱托。
说完陈南锋就消失在林鸥和沙一白的视线中，深藏功与名。
“你真的没事？我看你做梦的时候传来的实时数据有好几段小高峰。”焦贝贝不安地看了林鸥一眼，眉头微皱，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你姐已经那样了，我不希望你再出现什么意外。”
“没事。”林鸥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焦贝贝过于关切的语气还是因为对方的言语中提到了自己在乎的某个人，语气也严肃了下来，“你没必要这样。”
“我姐她还好吗？”林鸥捏着眉心，随口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焦贝贝失笑道：“你就睡了三小时，能有什么事？”
林鸥扶额，在梦里的时间感知的太长了，虽然不至于真的觉得自己过了十年，但因为没有何时的计算时间的方式，她的时间感依旧失衡了许多。
说到这里，林鸥的肚子适时传来一阵饥肠辘辘的叫声。
焦贝贝看到林鸥这个正常的反应却是放下心来，她笑着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吃点东西了，我下去准备，你们做完检查就可以吃了。”
说罢也轻声离开了房间，留给林鸥沙一白一点苏醒缓冲的时间。
房门被扣上的一瞬，围观了全程的沙一白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对死亡的那种反应……是不是和你姐姐有关？”
林鸥微微一愣，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查我家的户口了？”
这一副消极抵抗拒绝回答的态度成功堵住了沙一白的嘴巴。
他张张嘴，最终还是聪明地闭上了嘴巴选择噤声。
从第一个梦境出来之后，两人人都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精神上面经历了折磨的疲惫，与长达几天的后遗症。
*
林鸥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一片黑暗包围，四周除了自己以外旁无他人。
漆黑的寂静连带着无尽的恐慌。
无论她试图往哪个方向走，无边的黑暗都吞没了一切的路标，兜兜转转还是在原地打转。
没有光，自然也不存在暗。没有善恶，没有秩序，没有上下，也没有前后。感知是不存在的，包括自己的身体都处于一片混沌与虚空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绿色的微小荧光突兀地漂浮在自己面前。
林鸥本能地去抓住那道莹绿光的光点，光点却像萤火虫一样骤然飘开，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好。”
“听得见我说话吗？”
*
“林鸥？！”
“林鸥？！你听得见吗？”
“林鸥！！！”
一声比一声的呼喊让林鸥不耐烦地睁眼，她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听声音都知道对方是谁——除了自家的大经纪人，根本就没人敢在她睡觉的时候闯进她的屋子里打扰她睡觉。
“焦贝贝你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林鸥看也不看地把床上的一个枕头扔了出去。
焦贝贝习以为常地接过这波枕头攻击，手里拎着给林鸥买好的早餐：“是谁昨天晚上在微信上苦着喊着说家里存粮不够了让我今天带吃的过来？”
她作势要走：“不想吃的话我现在可以走。”
“……”林鸥茫然地盯了她一眼，依稀想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么回事。
再大的起床气在食物面前也烟消云散了，她讨好似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树袋熊似地扒在焦贝贝身上，伸长了手臂去勾早餐袋子，讨好似地哄着：“你今天带的什么？是东门街新开的那家广式店吗？！我惦记她家的虾饺很！久！了！”
“……”焦贝贝从来没有见过变脸变得如此迅速之人。
别写剧本了去演戏吧饿不死的。
焦贝贝如此恶毒地想着。
她忍着打熊孩子的冲动把林鸥从身上拎起来，“你先起床洗漱换衣服……你姐那么沉稳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你这么恶劣的一个性子。”
林鸥哼哼唧唧地望天不说话。
“还有。”焦贝贝嫌弃归嫌弃，但还是注意到了林鸥眼眶下的浅黑色眼袋，神色严肃了起来，“你又做噩梦了？”
林鸥与自己身上的睡衣扣子做着殊死搏斗，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焦贝贝听了一声不吭地就往外走，顺势掏出包包里的手机，林鸥眼尖地看到她又在联系陈南锋，忍不住出声：“不就是个梦吗？这几天也没见其他的症状，说不定只是没睡好呢，你要不要这么草木皆兵什么事情都给大资本家汇报？”
自从任务结束后已经过了一周了，林鸥已经连续一周做了这个梦。
或许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梦，从小到大都会翻来覆去地做。有的人经历得多了，甚至可以在这个熟悉的梦境里为所欲为广开金手指。
这个梦谈不上恐怖，也不是林鸥第一次做。可以说从林鸥有记忆以来，打小就会时不时地做这个梦。只不过林海出事后她忙着写创作赚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还是脑力消耗过多，这几年倒消停了许久。
没想到闯进了一次别人的梦之后，这个“老毛病”又犯了。
“再说了，沙一白不是好好的吗？也没见你们对他多么上心。”林鸥换好了衣服，从床上蹦下来往卫生间里慢腾腾地走。
“个人体质不同。”焦贝贝翻了个白眼，“你姐把你交给我，又没把沙一白交给我，我不操心你操心谁？”
林鸥正在刷牙，吐着嘴里的泡沫，嘟囔着反驳：“切！你不就比我大个三五岁，说得好像你是我妈那辈似的。”
焦贝贝“呵”了一声，刚要说什么，手机却及时震了一声。
“陈南锋说了，今天所有的检测报告结果都整理出来了，让你等会儿有空去公司了解情况。”
焦贝贝捏着手机，把微信界面晃给林鸥看。
林鸥咕噜噜地把嘴巴里的水吐干净，戏精上身地冲焦贝贝抛媚眼：“知道了！妈！！！”
焦贝贝怒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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