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捉迷藏
林鸥和沙一白匆匆赶到学校找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她们跑到校辩论队的摊子，却发现只是王宇轩一个人守在摊子内眼巴巴地看着来往的新人，企图诱拐到自家社团里。
辩论这种社团活动出力还不讨好，平时里讨论花费的时间有多，在高中也不像文学社体育部那样普及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所以辩论摊位面前咨询的新生门可罗雀。
这下林鸥带着沙一白一路对其他社团不问不管，径直杀入辩论队的摊位面前，着实让王宇轩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伸手欢迎新人：
“学弟学妹是来加入辩论队的吗？我校的辩论队……”
热情而套路，活像是第一天见到她俩似的。
虽然从理论意义上而言，的确是“第一天”见面。
“王学长你好。”
沙一白自知林鸥是懒得尬聊的，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走上前去寒暄了两句，不久便直奔主题。
“我之前碰到校辩队的一个学姐来招新，程音音学姐，一个院的，想咨询下她一些院里的问题。听说学姐在这里招新值班所以就过来了，现在……”
他左顾右盼看了好几眼，装模作样地关切问道：“程学姐现在不在吗？或者我们在这里等等？还是说学长您告诉一声去向？我们也好有个方向找。”
沙一白虽然觉得自己大学毕业起码也有几年的职场老人在这里装嫩着实不太厚道。
但嫩这种东西，装着装着也是会上瘾的，“昨天”还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不仅学长学姐叫得顺溜，甚至连“您”都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上了。
林鸥在旁边听了干翻白眼。
“程音音吗？”王宇轩问了一句，揶揄地笑笑，露出一副“你不就是冲着美貌来的我都懂”的表情，回答得果断而又干脆，“她说家里有点事，先走了，学弟考虑一下校辩队吧？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程学姐哦。”
沙一白眼角余光看到了林鸥的小动作，心有余悸地讪笑：“不了不了，我还想留条活路。”
摆脱了王宇轩的纠缠，沙一白和林鸥找了个没有被百团招新的各位学长学姐强占的地盘，双手一摊，万般无奈：“怎么办？”
按照王宇轩的说法，程音音是回到了家。可是他们刚刚从家里出来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更何况程音音回家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照顾程乐乐。问题是现在程乐乐也不见踪影。
沙一白相信王宇轩没有理由骗他，可现在的矛盾的问题的的确确地摆在了他们面前，造成无解的窘境。
“本来不想这么干的。”
林鸥叹了口气，她撸起袖子摆出一副“最终还是要我老人家出场解决问题”的态度，说道：“看来还是得我出马。”
尽管见了无数次，沙一白每每见到这一幕，还是为这种过于作弊的手法而赞叹不已。
神说。
在梦里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林鸥直接动用了第二次创世的力量，在小树林的角落，神神叨叨地活像个给人算命的神婆，但脸上的肃穆却让人不由得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脸上。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了，太阳也有了一丝西沉的影子，淡淡的橙色的金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把林鸥的脸雕刻出几分挺立的庄重，甚至可以让人忽略掉那过分矮小的身体。
如果有所谓的神的代言人的话，沙一白忍不住想到，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在车上。”
沙一白一个恍惚，没听清林鸥具体下了怎样的命令。
但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等人高的巨大画面，上面正是程音音坐在车上的景象。
从画面上看去，程音音坐在副驾驶上，司机是个膀大腰圆的形象，整条胳膊上都文着纹身，看得出来纹身的时候还是个精瘦的小伙，现在或许是面临了中年危机，急速膨胀的肥肉把原本栩栩如生的老虎或者是龙之类的凶手撑成了圆滚滚的胖子。
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倒也挺能唬人。
“你这画面是静止的吗？”沙一白看了半天看出了问题，皱着眉问道，“怎么半天没动？”
画面上的程音音嘴角下抿，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她那双丹凤眼也稍稍下垂，眼睑下遮了一层浅浅的阴影，看起来竟然有些阴沉。
相比起脸上横肉足有三斤的司机，倒也显得有几分恐怖。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实时影像。”
林鸥的声音也有些困惑，“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根本没动。”
“你下令有问题？”
沙一白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应该用常规思维来思考梦里发生的种种诡异的现象。
林鸥虽然看上去满不在乎，但做事还是相当靠谱的。
比起林鸥出了小差错，他更倾向于相信是这个梦境出现了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沙一白沉思了一会儿，很快低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
他猛地看向林鸥，“时间静止！”
“这里是哪里看得出来吗？”沙一白随即问道，但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
他上前仔仔细细地围着画面走了两圈，发现两侧都是飞驰成线条的街景，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标志性建筑物，似乎是电影中的那种近景镜头，除了核心人物，其他信息全部被屏蔽在镜头之外。
“也许是程音音的潜意识发现我们之后起的排斥现象。”
林鸥补充了一句：“她不想让我们找到她？”
“为什么？”沙一白疑惑地看了林鸥一眼，“不找到她剧情又像昨天那样循环怎么办？”
“万一她是抖m呢？”林鸥耸耸肩，嘴里吐出的话却让沙一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哈？”
“万一她在现实里被刺激到了，只是想在梦里体验一把她妹妹被杀的刺激呢？”
沙一白用一副见了变态的表情看着林鸥，觉得正常人的脑回路都想不出来如此惊悚的理由。
问题是该死的他竟然觉得林鸥说得有几分道理！
“先把人找到吧。”林鸥下定决心，“我总觉得程音音的这个梦已经偏离我之前预设的轨道。”
她编写的是校园剧本，正常来讲就是日常画风，但是公司的设备会自动读取使用者潜意识的情感从而在剧本的基础上再创作，最终会显示出什么东西，就连她这个编剧本的都不知道。
林鸥没有告诉沙一白的是，她现在不仅觉得梦境偏离了她最初的设想，甚至已经隐隐开始透露着一丝诡谲的气氛。
***
“您好——您的情况我们已经反应上去了，请耐心等待反馈。”
“这都打了多少遍了，别跟我绕弯子！”沙一白语气不善，“叫你们上级过来——我不管怎么样，现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们还在这里给我踢皮球？”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为您办理了加急处理，要不您再等等？出于客人的隐私保护，我们也无权透露客人的信息。”
沙一白冷着脸把电话的挂断，里面传来一阵忙音。
他对着林鸥半是询问的目光，阴沉地摇了摇头。
扮无所不知的神的机会只有三次，最后一次总归是得省着点用。
所幸林鸥记得程音音常用的网约车平台，想着实在不行以亲属的名义获得情报，可是打了几通电话之后，客服每次都在装死，连个车牌号都不给。
“这要真的在现实里早就出事了。”林鸥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么长的时间差杀人放火什么做不出来？”
“别真要——”沙一白纠正着林鸥的猜测，“现实里早就这么发生了，你没看奸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吗？再说了设备自动用了这样的运转模式，还不是直接借用的现实中的程序，程乐乐八成就是这么死的。”
“你说什么？”林鸥猛地抬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前几天的新闻……”
“不是！最后一句！”
“程音音八成就是这么死的？”
林鸥点点头，肯定道：“对，你还记得程音音死亡的地点在哪里吗？”
沙一白也会了过来。
既然不管是设备还是程音音的大脑都是围绕着现实生活中的事件运转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程乐乐在现实中死亡的地点！
***
晚上九点，林鸥和沙一白出现在了郊外的一处小山坡旁。
虽说是“山”，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小土堆，大半的植被都被人为地破坏了个干净，在高速公路边上，除了住在村子里的当地人根本就没人上来。
没有景点，土也松散，甚至连当地人在山上开辟的菜园子也与日俱减。
月黑风高杀人夜，偷鸡摸狗最佳时。
明明是初秋，但这里的植被里枯枝败叶也有不少。
沙一白用手摸了摸树干，沾了一手的浮灰，离开的时候脚踩断了一根丫枝，抽身的时候差点没把枯死的小树连根带叶地拔.出.来。
“你能不能安静点。”林鸥头也不回地不满抱怨，“动静那么大万一刺激到人了该多不好？”
“我没有！”沙一白委屈地举着手上的树枝，示意自己就皮了那么一下，什么都没乱动。
“你当我聋啊。”林鸥不耐烦地说道，“这一阵阵的踩树枝声音你没听见啊！”
沙一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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