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镜子
“卧槽大晚上的你不要一惊一乍地吓我！”
沙一白被林鸥的举动吓了一跳。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好，可是一旦有另外的人发现什么风吹草动，任何细微的情感都会风一般地传染开来。
就像小时候上学时预备铃打响之后，明明班主任或者任课老师还没来，可只要有一个人突然噤声，这股恐慌的情绪就会如洪水一般从点蔓延到面，随即把全班人所吞没。
现在沙一白面临的就是这种情绪。
“我……我也不太确定看清了没。”
林鸥后怕地不敢去拿那个望远镜，惴惴不安地说道：“可能我眼花了？要不你再看一遍？”
不管怎么说，这么正常的副本，林鸥还是不愿意把它往鬼故事方面想。
“……”
沙一白无语地看着她，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不就是再看一眼吗？又不会死人？
他定了定心神，起身去拿滚落在房间一边的望远镜，刚拿起来，手就一哆嗦：“卧槽！”
只见那只猩红的眼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过了玻璃镜片，像是某种深红色的流体一样渐渐从镜片的那头渗透过来，然后凝固在望远镜的这段，重新凝结成一颗圆润的形状，眼珠子甚至还转了个圈，牢牢锁住林鸥和沙一白的方向。
林鸥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这个望远镜有嘴巴的话，那么翘起的弧度一定可以归纳入“狞笑”的范围。
咚咚咚。
门外还好死不死地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卧槽你谁啊！”林鸥把恐惧全部都撒到这个不速之客上面了，语气极冲，“不知道大晚上的都睡觉了啊！”
和那颗眼珠子大眼瞪小眼的沙一白：“……”
可是不速之客并没有给林鸥明确的回答。
下一秒他们待的屋子就狠狠地被人从外面撞响，一声声砸在门上，像是被人用身体生生砸出来的闷响。
林鸥想：如果这时候拍丧尸片，这种音效一定是顶级配音。
“林鸥你让开！”
沙一白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林鸥下意识地偏头照沙一白的意思去做。
回头一看，发现沙一白不知道从哪里来勇气闭着眼睛把那个长了眼珠子的望远镜从地上捡了起来。
那眼珠子隐隐似乎还要从镜片分离的趋势，牵扯出一丝模糊的神经牵丝，红彤彤的一片，像是某种红色的绒毛，一个劲儿地往沙一白的手腕上探去。
沙一白闭着眼睛把整个望远镜连镜带珠地狠狠往大门处一砸，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活脱脱的有种扔手榴弹的气势。
“啊！！！！！！！！”
望远镜发出一个诡异的声音，活脱脱是人的惨叫。
与此同时，门外的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结束了？
林鸥不敢置信地和沙一白对望了一眼。
然而她们想的还是太轻松了。敲门声只停了短暂的几秒，随即又以更大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沙一白！接着！”
林鸥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总算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生锈的菜刀。
老奶奶被女儿接过去一起住了，现在留了房子出来才打算出租。老人家行走江湖自然是把全部的家当都带上的，整个房间里除了大件不易移动的家具早就被搬空了，根本没什么值钱的。
就这把刀也是因为太过老旧，甚至刀尖上还挂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切过菜的腌菜叶。
林鸥把菜刀握在手里，本来想扔给沙一白的，刚要脱手意识到可能会把人给砍到，及时收了势一路小跑跑到沙一白旁边。
有了刀在手上，不管遇到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了抗衡的底气。
沙一白刚把武器握稳，年久失修的大门终于被不速之客从外面踹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林鸥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身边的所有的景色都在飞快旋转、流逝，目不暇接，很快就成了一圈圈圆圈状的线条虚影。
呼吸之间，线条慢了下来，回过神来自己和沙一白已经站在了另一个房子内。
只不过陈设布置看起来颇为眼熟。
是程音音的家。
“欢迎。”
程音音笑着和两人打招呼：“我都不知道你们对我的家庭这么敢兴趣？既然来都来了，不上来坐坐？”
面前的程音音手上拿着一个人胳膊，从青紫的皮肤上来看，刚才那种猛烈的撞击声似乎就是拎着这个胳膊砸门砸出来的。
林鸥突然想起刚刚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个三只胳膊的人影。看来不是多长了一只胳膊，而是程音音拿着另一个人的手。
“……你……你好……”
这样的场景怎么样也无法愉快地打招呼深入交流。
林鸥现在只想拉着沙一白赶紧溜：“那什么……大晚上的，就不打扰了哈……我们先回去……”
“你看到了吧？”
程音音诡异地笑着，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那只望远镜，眼珠子像是程音音的第三个眼睛，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林鸥觉得自己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鸥竖着两根手指对天发誓，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她还生生补了一句：“光看着眼珠子了！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到了吧。”
程音音只是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让林鸥心里发憷。
之前刚刚转移场景没来及打量环境，现在渐渐回过神来，眼角的余光也开始捕捉其他的东西。
原来程家的这间房地板上用红色的鲜血摆放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密文，复杂的纹路交织在一起，活像是古书里记载的某种魔法阵。
在法阵的中心，竖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木桩，两端的都用绳子套了索，是来绑或者固定某种东西的。
至于上面的人……
林鸥只看了一眼差点就吐了出来。
胳膊和腿都几乎是从血里浸泡过的，乍一眼看去甚至连长短都对不上号，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身体部件。
僵硬的四肢被绳索生生掰成正常的形状，中间的五脏六腑活脱脱一个解剖课的现场教学。林鸥看不出来这些器官来源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摆在中心的人头，赫然就是那个网约车司机的头啊！
——这个程音音分明就是变态！
喉咙里的呕吐欲望刚刚被压下来，林鸥就看见立在十字架一旁的一面等人身高的镜子。
余光瞥了一眼，林鸥整个人都不好了，那镜子里照出来的竟然是程乐乐的脸！
这是哪里来妖怪！
招魂吗？还是说这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复活大法？
这召唤出来的是人还是妖怪！？！
怪不得白天怎么都找不到程乐乐的踪迹！感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是鬼啊！鬼！
更诡异的是，镜子里的程乐乐显然感受到了林鸥注视过来的视线，她在镜子里甜甜地冲她一笑。
林鸥：……别笑，她要哭了。
“你们看到了……该怎么办呢？”程音音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对这个局面非常苦恼，“我本来不想牵扯和这件事的无关人员的，可是既然你们看到了……送上门来，也不好赶你们走。”
程音音把手上的胳膊往桌上一放，轻松拿起桌上的大砍刀，脸上的愧疚的神色非常明显。
“既然这样的话，也只好把你们留在这里了。”程音音歪着脑袋说道，“谁叫你们看到了呢？”
林鸥看着她手上的大砍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程音音说的“留下”，应该就是要杀人的意思吧？是的吧？是的吧！
“那什么……程音音你淡定一点！”沙一白连忙脱口而出，“其实我有一个两全之策！”
“哦？是什么？”程音音竟然真的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手上的砍刀也没有举起来的意思。
林鸥悄悄松了口气。
“你无非就是怕我们说出去，引来别的人对不对？”沙一白冒着冷汗分析着，生怕刺激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待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你根本没有做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引来警察之类的人，只要你跟我们一起断开连接，你可以很容易就摆脱现在的窘境。”
沙一白干巴巴地说出了解决方法，只见程音音用一副“你在发什么神经”的眼神看着自己。
仿佛在说：“编，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些什么东西。”
“你不信？”
林鸥只觉得可笑：“你一个都会招魂的人还不信！？”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程音音的脸就阴沉了下来。
没等她说话，那镜子里的程乐乐就缓缓从里面流了出来，林鸥注意到随着她的出现，十字架上绑着的那些四肢器官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当程音音完整以人形站在她们面前的时候，那些血淋淋的骨肉也都成了齑粉。
“那可是我姐姐好不容易求到的民间秘方。”程乐乐轻蔑一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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