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爬墙
第二天。
伴随着一阵雄鸡破晓的声音，张明远整理好衣襟，率先出门。
“张老师早啊。”
“张老师这么早就起了啊。”
“是啊，突然想起有些东西没带齐，大婶你知道村长什么时候起吗？我想找他借会儿车去市集买点东西。”
“嗨！这事！你直接去村长家找他不就得了？”
“……”
赵国强还没被的发现失踪，村里的人也没有起多大的疑心，从表面上看去，一片祥和的迹象。
张明远到处找人问也不是为了问出个什么东西来，只是单纯地散步自己有事要外出的言论，以免日后落人口实。
他很快来到赵家村长门口，敲门，在借车的时候笑得及其和善：
“有些东西忘带了，队伍里有些女生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所以想问您借辆驴车。”
村里没马，赶路赶得最快的就是驴了。
“买什么啊张老师？是我们这里准备的不周到吗？”
赵中运不是很情愿，毕竟这涉及到自家的财产，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都不知道找谁讨要去。
“没有没有。”
张明远知趣地从口袋里抽出三百块塞到赵中运手里，把老人家的拳头反握住，客气地说道：“是女生有些私人物品……”
他说得隐晦而暧昧，和赵中运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所以，还请您理解。”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何况只是出趟驴车，就能赚三百块，哪里有那么大的好事？
赵中运立即就答应了，牵驴车的时候还好心问道：“你一个人行吗？需不需要村里出个人陪着？”
“不用不用，我也是村里出来的，赶驴车还不在话下。更何况我们这次去的不止我一个，路上也有个照应，多谢赵村的关心。”
张明远左右看了眼，装模作样地问道：“对了，国强呢？怎么没见着他？”
“他啊。”赵中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八成又睡过了吧……这兔崽子，回来后整天混日子，也不干正事，叫我一个气的啊！不过家里就这一个儿子，还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去呗！你要强子过来帮忙的话我现在就去把这兔崽子从床上提溜起来！”
张明远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可以的，就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又寒暄了两句，拒绝了村长邀请一起吃早饭的好意，张明远以“早去早回”为由立即离开了赵家。
牵着驴车回到自己住处时，丁一壳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了。
“怎么样？没露馅吧？”丁一壳紧张地问着。
张明远笑了：“哪能呢。微微他们呢？”
啧，这次一个晚上呢，就微微、微微地叫了起来。
看来林姐说得果然没错，这个故事的男女主角真的是这两货。
忍住内心的吐槽，丁一壳说：“一大早就走了，先启程，半路上碰面。”
还好是在山里，进出只有一条成熟的路，如果自己走的话，大路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可是小路更会面临生命的危险。
像这样是最好的方式，出发的时候肯定不能有这么多人引人注目，所以只能让她们先行一步，等到半路上再汇合。
“张队你要出去？”
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有点东西还没准备好，去趟市集。”
“什么东西啊？要不就兄弟几个一起凑凑呗？跑这么一趟大老远的你也不嫌累。”脱离了涉及到自身确切安全问题，胖子还是挺乐于助人的。
张明远说：“不用了，我自己买就行，车子都已经借到了。丁一壳陪我一起，我也和成晧说好了，今天暂时就由他负责，你们先去熟悉教学环境，一切都按照计划来就行。”
“哦。”胖子也不强求，打着哈欠嘟囔道，“那张队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会的。”
张明远一边点头，一边让丁一壳坐在驴车后面的拉车车板上，自己则守在最前边，手里执着跟长鞭，挺像那么回事的。
丁一壳在一旁调侃：“看不出来你会的东西这么多。”
张明远淡淡笑道：“生活所迫。”
丁一壳：“……生活对你太无情了。”
*
生活对张明远无不无情丁一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正在遭受生活的毒打。
山路崎岖，这个驴不知道是被谁调.教出来的，性子烈得可怕，就算张明远的驾驶技术再高超，也免不了颠簸，总之坐在上面的每一秒都在上下晃荡，屁股底下又没有垫子，总之颠得人骨头都要散了架。
陶微微林鸥等人在半路就和两人汇合了，这辆车还是能载一些人的，只不过这个情况让几人宁愿在下面走也不愿意坐在车上颠。
“我觉得还是忍忍。”张明远好心提醒，“毕竟路上这么远，人跟着驴走多半还是吃亏的。”
省点力气，万一碰上什么事情，还能跑。
*
日头渐高，虽然路上的乘车体验艰难了一点，但猜想到其他意外并没有发生。
在抵达市镇的那刻，一群人着实送了一口气。
“你说他们发现了没有？”陶微微问道张明远。
“谁知道？”张明远耸耸肩，“总之先报案吧，我去给我兄弟打个电话然后再一起去，别乱说话，记住我的昨晚跟你说的什么了吗？”
陶微微点头。
“那就行，总之实话实说就行，剩下的我来补充。”
张明远给陶微微吃了一记定心丸：“如果我们被分开单独审讯也不要改口，不要慌，这只是必要的手段。”
“我听说小地方的人会有逼供现象？”
林鸥巴巴凑到跟前，好奇。
张明远点头：“小地方，会有。但如果顺利的话，我兄弟应该会帮忙的。”
“哟，有关系的人就是了不起啊。”林鸥在旁边说着风凉话，眼神却是在男女主角两人身上揶揄。
她倒是不怕审讯，无非就是那什么东西来威胁打心理战。
但是这种审讯对于她这种无牵无挂的人而言根本就不起作用。
如果要打起来的话……
她都是杀过鬼的话，还怕这些？
***
另一边，日上中头了，赵中运还是没看到赵国强从自己屋子里走出来。
他原本以为赵国强是昨晚折腾狠了所以睡了个懒觉，但这个钟头了还没起，实在不出赵国强的作风。
赵中运大着胆子去敲自己儿子的门：“强子？强子？起床吃午饭了。”
可是敲了好一阵，都没人回应。
“这兔崽子，迟早有一天栽在女人身上！”
赵中运骂骂咧咧地踹开房门，不耐烦地吼道：“兔崽子你赶紧给我起来！”
然而门只是被踹得狠狠往后一靠，发出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后便吱呀呀地缓缓弹回。
露出空无一人的门口。
“这小子……又去哪里鬼混了。”
赵中运直觉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不对劲，毕竟之前赵国强也有一声不吭离家出去混的前科。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床铺都罕见地整理好了，更加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我回来不打死这个混小子。”
赵中运骂骂咧咧地把门关好，看了眼关女人的杂物房，自言自语嘟囔道：“连东西都要老子我给他喂，真的是一点事都不想做……”
他倒退走出房门，头顶的太阳照得他眼晕。
赵中运下意识地抬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半晌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本来想点根烟冷静下的，可是找了半天没有摸到打火机，最后只能作罢，把烟别在耳朵上，慢腾腾地离开了。
秋冬的太阳再大，周遭的空气都是冷的。
赵中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
“来根？”
第二个警察从门外进来，递给正在做审讯的警察一根烟。
“来屁！在做笔录呢没看见？”
头一个笑骂了句，但还是顺手接了过来，别在耳边先放好，视线重新挪到面前的纸笔上，清了清嗓子：“你说你是被拐的？有证据吗？”
林鸥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还有人没逃出来，我可以带你们去。”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含糊“嗯”了声，“你们一起出来的有几个人？”
“警官你……怕不是不想让我带路吧？”
林鸥的声音还是怯懦的，但却没有跟他们弯弯绕，一针见血。
“说什么呢！”
面前的警官猛地一拍桌子，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瞬间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从墙壁剥落冲林鸥咆哮。
“有你说话的份吗？”
怪物跟在他后面，张开了腥臭的嘴，两只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鸥看。
啧，情绪拟人化啊。
林鸥只是在起初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这个梦境这么正常，连只鬼怪都没有，现在看来——是还没遇上。
“是我问问题还是你问问题啊？这是你该提问的地方吗？”
林鸥举手投降：“是是是，我不该说话。您接着说。”
“……”
然而不管对方再问什么问题林鸥都听不见了。
因为她注意到，在白墙上，对方的影子旁，缓缓爬起了另一个人影。
眼神诡异，正直勾勾对着林鸥发出肆意妄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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