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君有思量
两只戴菊逗留了一会,在它俩要离开的时候,小戴菊骤转方向,似乎想朝着赵妍儿飞过去,然而那另一只戴菊却是拦住他,不让他回去。
赵妍儿微微皱眉,好奇发生了什么,结果小戴菊直接绕开戴菊,飞到赵妍儿面前。
赵妍儿被吓了一跳,她还没有缓过来,小戴菊浑身被白光包裹,光散去之后,赵妍儿看到眼前的是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使得赵妍儿接受不了,她捂着胸口退了几步,嘴里念叨着:“你干嘛……”
“姐姐,你救救小虎好不好?”小戴菊上前双手合十,哀求着说。
“小虎是谁?你又是谁?人?妖?”赵妍儿边说,边扭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戴菊,只见那戴菊飞进来,赵妍儿眼瞧着她化身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我们是妖。”她走到小戴菊身旁,抓住他的胳膊,又说,“我们走吧。”
“娘……我要救小虎!”小戴菊一边哭着摇摇头,一边说。
“我去救。”她满面无奈,瞥了一眼赵妍儿,轻笑一声,“这辈子求谁,也求不得人。”
赵妍儿一时语塞,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针对她,可还没等到她说什么,戴菊就强硬的带着小戴菊离开了。
他们很快就从窗户飞走了,赵妍儿到窗边四处看了看,外头乌黑一片,也没有什么戴菊的身影了。
无名火直接冲到赵妍儿的胸腔,她气呼呼地离开房间,想着去洗个澡,早些睡了,因为她是真乏了。
次日晨,赵妍儿洗漱完走去大堂的时候,看到吴九笙和曾思宁在说些什么,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二位,大清早的就在这儿,是有什么事?”赵妍儿走近了,就疑惑地问。
“嗯……大概是别家的孩子有些事……”曾思宁思索了一下,但有些不确定地是说。
“什么意思?”赵妍儿不解,又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孙青尧出事的那天,那个当事人小孩不见了。”曾思宁组织语言后,道。
“就是城门口那家烧饼店的小孩,叫什么……小虎?凌晨被带去了巡抚那儿,今早还没有回来,他爹娘快急死了。”吴九笙觉得曾思宁没有说完整,就帮她补充。
曾思宁恍然想起昨夜的事,心瞬间吊了起来,她忙问:“怎么会这样的?巡抚可有难为他?”
“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让我惜鹜叔去探情报了。”吴九笙好像在放松自己一般,先是缓缓地舒口气,然后才说。
曾思宁看出来赵妍儿的不对劲,只是笑着拉起她的手,对她微微摇头,赵妍儿满脸无奈,却也还是扯出了一抹笑。
然而直至午时,惜鹜才回来。吴九笙和曾思宁在赵府后院的凉亭里坐着,回来的惜鹜神色有些严肃,这让吴九笙和曾思宁都觉得是不妙的节奏。
吴九笙开了口,正要问什么,曾思宁就抢先了一步:“惜鹜叔叔!情况怎么样?”
“怕是今日下午,闹妖的事就会传遍雁城的每个角落。”惜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才说。
“惜鹜叔,你说得稍微清楚一点!”吴九笙一直盯着惜鹜,着急地说。
惜鹜将茶一饮而尽,然后看一眼茶杯杯底的渣屑,对二人道:“我去到巡抚暂住的客栈,看到了那个孩子,他被人用绳子束缚蜷缩在角落。”
“什么?对孩子也下得去手?”曾思宁有些怒意,就气冲冲地说。
吴九笙是附和着点点头,但过了会问:“跟妖有什么关系?”
“还没完,我要走的时候,一大一小的妖闯进客栈,带走了孩子。”惜鹜叹了口气,说。
曾思宁一听孩子被妖带走了,就担忧地问:“不会有事吧?客栈里,可有人员伤亡?”
“巡抚身边的一个人被打成内伤,不过不大严重。”惜鹜回忆了一下,顿了一下又补充,“我还是有些在意那只小妖……他的三百年道行哪儿来的。”
“惜鹜叔,那不是重点吧……”吴九笙有些无语,就小声地吐槽。
“还是有点在意,我想去城门口那看看。”曾思宁好看的脸蛋儿上出现了忧愁,她眉头也微微皱起。
后来惜鹜陪着曾思宁去了那家烧饼店,本来吴九笙不想去,因为他想去研究自己的那些东西,可是惜鹜不放心他,就硬性要求他跟着一起,吴九笙也没办法,毕竟惜鹜是长辈,就只能跟去。
走之前,吴九笙兴许是出于直觉,还把那些白色的方块拿走了一块。
全程吴九笙无精打采,曾思宁去店里的时候,他还在外头的那棵树下抓虫子。
“哎……怎么那么墨迹?”吴九笙撇嘴回头看了一眼曾思宁和惜鹜,有点不满地喃喃自语。
吴九笙把头扭回去的以后看到树下的泥土里有一只蛐蛐爬出来,而蛐蛐奇特的出现方式让吴九笙觉得奇怪又很好奇。
杂乱的一团头发缠着蛐蛐,它一边从土里挣脱,有一边试图弄点头发。吴九笙有些慵懒地抬手,扯下了它身上的头发团,而蛐蛐竟是瞄了一眼吴九笙,然后就蹬蹬脚。
蛐蛐的身上有些许暗红色的斑,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特有的肤色。吴九笙的注意力是被全吸引过去了,蛐蛐继而直接离开了。
吴九笙也是无聊得发慌,就跟着一起去了。结果等蛐蛐到了瑞安塔之下,吴九笙也有点懵,蛐蛐进了塔,而他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盯着瑞安塔看了会,吴九笙一甩被青色发带束起的头发,然后大步流星地又进去。
吴九笙到了第五层,就本能地停下来,他推门进去那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间,眼睛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就被一股很强力量推开,他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从阶梯上跌下去。
说实话,他是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的,吴九笙定了神,就慌忙跑进房里,他头伸出窗外,看到一位尽态极妍的女子在坠落半空中化为戴菊,可是又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即便是变成了会飞鸟,她也还是坠落于地。
“公子,你是受了那女妖的迷惑不是?”
吴九笙抖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身穿道袍,头戴观帽的男子,他两眼惺忪,留有短胡须,手里还拿着一把剑,总得来说,也只是长得一般。
“蛤……不,你又是?”吴九笙缩了缩自己的肩膀,然后放松,道。
“在下林伏鑫,是祁州来的一名除妖道士。”男子嘴边挂着一弧笑意,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是有些得意的。
吴九笙只是胡乱搪塞几句,然后就匆匆跑下去,可是刚到戴菊所坠落的地方时,那儿就被围得人山人海。
这些围观的人情绪是激动极了,像是知道这地上挣扎的鸟是妖,纷纷说是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吴九笙挤进人群里,戴菊的身旁还有块白色方块,他下意识地翻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现带着的方块不见了,他就冲过去蹲下,却愣了一下,这方块本是通体白色,现下着方块上竟是出现了一只黄色的鸟的象形图案。
吴九笙连忙捡起来放兜里,然后盯着戴菊看了一会,他用余光观察围观人的情绪,然后捧起戴菊腾跃而起,直接用轻功跑了。
“他跟这妖怪是一伙的!抓住他!”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导致围观群众的情绪被牵着走,于是一干人抄起家伙就追,而吴九笙跑远了躲在了一个巷子里。
“你这小子还真是会惹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吴九笙。
他直接扭头看向声源处,看到了惜鹜靠着墙,面带笑意地盯着他。
“那没办法,我有点闷就去了瑞安塔,结果看到这一幕咯。”吴九笙心慌,他还是敬畏惜鹜的,所以说话就很没底气。
惜鹜只是笑笑,瞥了一眼戴菊,就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吴九笙,吴九笙迟疑地接过来,然后用它擦掉戴菊身上的血液。
“思宁呢?”吴九笙四处张望,问道。
“我让她先回赵府了。”惜鹜说完就抬手用双指触摸了一下戴菊的脑袋,他微微皱眉,“伤势太重了,我们先回去。”
“噢,好的。”吴九笙点点头,说着就要走。
惜鹜跟着吴九笙走了没几步,他就停了下来,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好吧。”吴九笙没多想,就先走了。
惜鹜目送吴九笙离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提高了音量,笑着说:“堂堂除妖侠士,也偷偷摸摸地跟踪他人?”
暗巷深处缓缓走出来一个男人,也就是那个瑞安塔的除妖师林伏鑫。
林伏鑫通过微弱的光线打量惜鹜,而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绝非等闲之辈,亦或者说他们也许在以前见过。
“阁下去过祁州?”林伏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惜鹜没说话,不过准确地来说,他是在回忆,“一次。”
“何时?”林伏鑫有些紧张,像是在害怕什么。
惜鹜并不想跟这个人有多的交流,甩一句“无可奉告”就走了。
惜鹜一回到赵府,路过大堂的时候,听见有人很大声地在谈话,惜鹜想不听都难。
“阿尧哥哥,有人你那天没去找巡抚大人?有人因那事受了牵连啊!”
“我、我去了……巡抚大人拒绝见我,而那小孩子的事,我也无能为力。况且……况且那天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你想办法帮帮他好不好?”
“我尽量。”
“你……好吧,希望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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