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元宵之夜

天还没有亮，余洋便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要说昨晚真的睡着那都是骗自己的，所以趁天没亮先回了自己房中。推门而入，余洋摸着黑爬上了床。一则怕被人发现，二则可以先回去真正的睡一会，掀开被子后，余洋又起身，坐在床上，琢磨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玉佩。

        等真的醒来时，外头仍然是乌云遍布，怕睡过头下山晚了，余洋一个激灵爬起了床，琢磨着怎么送出手中的“定情之物”，想到这，余洋又咪起眼睛笑了起来。

        突然感觉到阴云密布的天气仍然是那么的晴朗。

        推开门，余洋朝外看了一眼。没有人，快步的朝着屋外走去，四下转了一下，最后用余光透过窗子看到哑巴在喂女人喝药时，心慢慢的安静了。

        看着急冲冲跑出来又突然莫名的放松，余沐华顺着余洋的目光看去，脸色有些难看，眼角不由得跳了一跳。该死的，这当女孩养的也就算了，可别搭上我儿子，余沐华觉得该找个时间告诉余洋这个事情！

        等在了吃午饭期间，看着开始殷勤的给哑巴夹菜的余洋，余沐华就像见鬼了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然而除了他们三人桌上已无其他人。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也开始正常的吃上饭来。看了看哑巴，余沐华觉得这么直接说仍旧不好，毕竟余洋也就算了，哑巴才十四，还小。被养了这么久，早当自己是女孩了，如果突然间让自己转变还是挺大的。余沐华还是觉得以后慢慢来，毕竟自己一天三顿还是得保证，琐事还是得有人做的。

        午饭过后，余沐华咳了一声。对着余洋挤眼色，余洋帮哑巴收拾着，假装没看见一直抽抽的余沐华。

        余沐华一急，上前一把拉住余洋，脸色暗沉道“：和我出来一下。”

        余沐华抓着余洋，余洋悄声对着哑巴道：“就回。”

        房中。

        “喂，我可没拿你东西啊。”按照这个趋势，余洋觉得先一步否认是最好的。

        余洋靠在床上，余沐华袖子一甩，觉得余洋说的不对。

        “玉佩难道不是你拿的？”

        原本以为余洋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抵赖，可是这次他承认的却干脆极了。

        “对啊，就是我拿的。”说着，余洋像邀功的孩子般，扯出了挂在脖子间的红绳，还晃了晃。余沐华一看，这小子不得了，用红绳将原本的玉佩绕了一圈，打了一个同心结，就这样生生的挂在脖子间。

        “谁让你给它编红绳了？”

        余洋一眼怪异的看着余沐华。“娘说了，这是要一代代传下去的。”

        听到余洋的话，余沐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余洋话中的意思。红着眼去拿床边的拂尘，看到余沐华的举动，余洋也急了，毕竟领教过的，于是先了一步余沐华抢到了他的拂尘。

        “你想干嘛！”余洋急道，腿还是有些发软，想着以前这老头拿着拂尘打自己可不少了。

        “你是不是想给哑巴。”

        余沐华黑着个脸问道。生怕余洋像刚刚那样干脆。

        可是余洋就像被戳中心事，毕竟年少，藏的住心事，却厚不起脸皮，听到余沐华说哑巴，心里喜欢与余沐华反着来习惯了。拉直了脖子，扯着嗓子道：“不是！”

        听着余洋回答的这么干脆，这次换余沐华有些发怔了。然后一个转身，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似得，转变之快让余洋心中直言：完了，这老头怕是疯了啊。

        挂了红绳定是有喜欢的人了，按照这个样子，余沐华心里估计着没准是花市那个姑娘，余沐华心里想着想着就觉得明了了，可能是山上寂寞，哑巴不过与余洋年龄相近，处得来，增添一些余洋生活的乐趣，而自己想多了天敏感罢了，从前并不觉得那于天雨像今日这般合自己的心意，余沐华大手一拍余洋。

        “出去，老头子我要休息了。”心情舒爽了，说话也是畅快。

        余洋只觉得自己可能离抚养着老头的时候不远了。

        然而转眼，待众人不在的时候，余洋偷偷的拖着哑巴下山。余洋拽着哑巴，哑巴摇着头不去，又极力的想告诉余洋他有约，可是余洋却像忘记了这件事一般拽着哑巴上劲了，心里知觉的今日必须带她下去，尽快了了自己的心结。

        最后，拖着哑巴乐呵乐呵的下山，将余沐华一众留在山上。下山路上，哑巴只明显的觉得今天的余洋与之前的似乎有些不同，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觉得他待自己好，自己便待他好就是了。

        一路上，余洋拽着不愿下山的哑巴，最后仍旧是下了山。

        山下，没待进城，城外的天已渐渐的暗了下来。就在山脚下，两人抬眼远远看去，城内掩盖不住的灯光漫了出来，透着天际，像照亮了半个天。空中一盏盏孔明灯色彩艳丽，有画着小人神仙的，也有贴着画纸的。看进眼中，满满的都是星星，哑巴看着空中入繁星对的灯火，余洋看着哑巴眼中璀璨的流芒。

        转头，双目对望，余洋朝着哑巴咧嘴一笑。唇红齿白的少年，笑中仍然带着痞气，也是在这个心事都堆在脸上的年纪。余洋只觉得哑巴眼中像带着星辰，融化后，弥漫了自己的心头。

        “你有名吗？”余洋问的轻，哑巴摇头。“那你就叫弥漫吧。”哑巴傻傻看着余洋，随后伸出手比划着想和余洋讲些什么。

        “休——！”的一声，城中放起了第一波的烟火，余洋对哑巴想表达的视而不见，看着面前开开合合的鲜红，余洋轻轻的将双唇压住面前。心在这一刻像停止了一般，在寒夜中，带着微凉的感觉。

        映着漫天烟火，哑巴睁大眼站在原地，余洋却贴在哑巴的耳边轻声呢喃。“以后每一天都会像漫天烟火璀璨。”余洋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略微沉重的呼吸呼在哑巴耳畔边际，顿时绯红漫过了脸颊，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而余洋只觉得这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便是在这一刻，紧张地情绪导致了心跳的加快，以及脑中突然像被抽空的感觉。突然的大胆，突然的情不自禁，突然的，只觉得什么都像是莫名其妙般，可偏偏就是这般的巧合，没有任何一丝预兆。

        “不准拒绝我。”总不知会这般紧张，生怕被拒绝，余洋连忙扯出戴在脖子上的玉佩给哑巴带上。

        看着余洋给自己带上的东西，哑巴刚想取下，余洋连忙喝道：“不许你取下来！”蛮横霸道。看看露在外面，余洋一把将玉佩往哑巴的衣内塞入。刚塞进去之时，哑巴像被雷惊到一般，猛的后退一步，与余洋划开一道距离。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有些颤抖，可是心中却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弥漫就是自己的人了，没什么关系的才安慰住了自己，脑中适时的想着该把弥漫养到几岁再娶比较合适。

        待烟火再次响起时，余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拉弥漫，弥漫猛的缩手，余洋皱眉。

        心里有点害怕，不过又庆幸弥漫不会说话，不然开口拒绝自己的那一刻，余洋不管想象，而弥漫其他的比比划划余洋尽数做看不见。

        向弥漫走进一步，看着弥漫的眼睛，皱着眉道：“不管你想的是什么，带上了我的玉佩就是我的人。”第一次，余洋说这种自己以前都觉得可笑的话，可是现在余洋自己却信了，还信以当真。

        似懂非懂的，就被余洋拉着，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着城中走去，无言。

        什么都不管，余洋只觉得此刻余沐华这辈子只对自己说过一句有用的话：找媳妇，就要找年纪轻，懵懂的。

        余洋承认，自己跟着余沐华，是挺穷的，不过基本的温饱还是可以给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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