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
“你们两人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跑，等会我出去后，你们找个机会偷跑出去，我们在车那边见。”陈玉说着伸出头又往门口那边看了看，外面楼梯下围满了人，拿着话筒的，扛着摄影机的，有的人正在播报着什么。陈玉看了眼，转头对着个子高一些的少年嘱咐道：“伊人，看好妹妹。”又抬头摸了摸紧紧贴着哥哥的女孩。最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站起身，走过墙角，走向了大门。
看着母亲看似风姿飒爽的走路背影，却肩似扛着重物般耷拉拖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当她的手抚上门把的瞬间，似乎有那么若有若无的停顿，也似乎没有，在那一刻，李伊人很想上前一步，抱住母亲，紧紧的抱住。
“哥。”紧贴着少年的女孩轻换了声。
李伊人抱住了妹妹，压住了妹妹的脑袋，他在妹妹耳边低语道：“白露，听哥说，等一下出去，别看，别听，别害怕，哥在呢。”
李白露伸手紧紧扯住了哥哥的衣服，嗯了声。
陈玉轻微推门声惊扰了外面等待的人群，人群们一拥而上，闪光灯此起彼伏的笑着，无数的话筒从人群缝隙钻了出来，黑漆漆的摄影镜头对准了陈玉的脸。陈玉没有任何的退缩，她必须像前，她必须快速的将他们引开这里，她在围攻的人群里面艰难的像前行着。
“李太太，您对您丈夫涉嫌强jian未遂未成年少女，有什么看法。”
“李太太，事发之后，您见过受害者吗，有过道歉的行为吗？”
“李太太，您丈夫选择作为老师这个职业，是为了有机会可以去接近受害人群吗”
“您对现在舆论要求严惩你丈夫，有什么看法吗？”
陈玉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她只是和人群推搡着，意图走出一条路，任凭话筒狠狠的撞击着她的脸，忍受住不停拉扯，她知道这一刻她不能停下。
“李太太，你家两个孩子是怎么看待他们父亲的呢，特别是你还有一个女儿，你女儿比受害者只小了三岁，她可以接受她的父亲吗？他们的抬得起头吗？”
听到此话的陈玉，停下了脚步，她眼中布满了红色血丝，眼袋青黑，她对着镜头道：“他们的父亲没有做过这些事，他们有什么好抬不起头。”
话音刚落，就一阵七嘴八舌的追问，
“那您是到现在还不承认呢？”
“您是准备为您的丈夫申请无罪辩护吗？”
……………………
紧接着，下午各大社会新闻版面各大新闻媒体都相继播报着这条新闻。
“李老师一家对被害人毫无愧疚，并无任何道歉行为。”
“李太太称不李老师无罪，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是否要提高老师选择标准。”
“一个勇敢的花季少女选择直面伤害，不畏惧不害怕，站出来指认。”
……………
网上骂声一篇，寸草不生，一边倒的局势。
“这种人怎么当得了老师。”
“一家人都不要脸，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不认的。”
“坚决支持法律严惩，不要让这种人在出去祸害他人。”
“这个女孩是个英雄，心疼她，希望她可以继续勇敢，加油。”
“我支持死刑。”
“他儿子长大了估计跟他一个德行，女儿估计也是个贱人。”
…………
李伊人看着网络的不停滚动的刷屏谩骂，他嗤笑着。这几日他和妹妹一直在家，没有去上学。
陈玉刚到家，就看着李伊人在客厅里面刷着手机，她上前一把夺过，吼道：“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好好照顾你妹妹，你在这里看这种无聊的东西，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李伊人没有顶嘴没有争辩，他知道他妈是去见律师了，他看着他妈妈的有点肿的眼睛，红着的眼眶，骂人都带着鼻腔的声音，他知道他妈背着他们哭过了。
李伊人就这样子静静的看着陈玉嘶吼着，他不觉得任何刺耳，他感觉到了，他妈是在呐喊着，从骂着他到骂着天骂着地骂着全部的人。他就这样子静静的看着，他脑海里面浮现的就是那天母亲坚毅的背影，那天柔声的嘱咐。他知道他母亲到极限了，她不是个超人，她要发泄，她不能对外人发泄，因为他们明白，一旦开了口那将是更加疯狂的辱骂，更加无节制无底线的辱骂。她也不能对着妹妹发泄，那只有他了。他也不觉得不公平，他是男孩子，必须要承担些什么，他其实也就比他妹妹大一岁，今年不过13岁，一个读初二的学生而已。他想，起码在这一刻，他该长大了，不是个孩子了。
陈玉发泄之后，看着儿子冷静的脸，她放松了全部力气，坐了下来。
李伊人起身坐到陈玉身边，伸手抱住了她，那天他就想这样了。紧紧的抱住母亲。
被儿子小身子环住，陈玉就是找到了倚靠一样，哭出了声了，放声的哭着。
李伊人没有说一句安慰，他就是抱着，然后缓缓的拍着母亲的背。
屋内房间门吱呀声响起，陈玉已经哭到不能自己，没有听见这个细微的声音，李伊人留意到，他转眼看过去。李白露打开了她卧室的房门，从门缝内往外看着，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哭泣的嘴，生怕出了声，她原本想出来，但她看见哥哥对她摇头示意了，所以她就站在屋内哭着，忍着声哭着。
一个月后，法院内。
“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只是由于犯罪分子自由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并且物证认证俱全，故判被告人强jian未遂罪名成立，………… 现如今对被告实施以下处决，剥夺政治权利终生，处八年有期徒刑，……………”
陈玉和李伊人两人一起来的，妹妹在家里，小姨过来陪着她。
听到最后的审判时候，陈玉控制不住自己的哭了起来。其实整个审判过程，李伊人都没有听的很认真，他一直看着他父亲，远远的看着，他就觉得这么远的距离，他尽然神奇的可以看见他父亲新长出的白头发，看得见他父亲失去神色的眼睛，看得见父亲脸上出现的沟壑。看着看着，父亲突然站了起来，被两人压着，往另外一个门走去，父亲笔直直的走着，看了眼坐在听审席的李伊人，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最后嘴唇动了动了。然而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清晰的听见了，听见了他父亲的那句话，清晰的刺耳。
“照顾好他们。”
两年后，
某市一中，下学期刚开学，少年少女们三五成群的在校内走着，跑着，大闹玩笑着，有的拿着过早，有的带着饮料，川流着的朝着各个教室内走去。操场传来阵阵一二一二的声音，教室传出整齐的读书声。
春风徐徐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朝阳，一切显得那么生气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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