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游

第9章

        好不容易所有人到齐了，大家开始以班级的形式一个一个的出发，李伊人他们是一班，站在最里面反而最后走的是他们。先是15班的先上车，车就在校门口，说来也是很方便的事儿，可15班先上车就不一样，班主任就站在最前面，让他们一个个上前，一个个检查书包，有没有带什么学校违禁物。打李伊人的几个学校小混混就在里面，虽然才是高一，臭名远昭，已经算的是学校一霸了。

        站在李伊人身侧的2班的人，一边踮起脚尖一边絮叨说着：“这种害群之马，还让他们来上学干什么，劝退不省事。”

        一个小四眼回到：“他们领头的叫晏子安，家里很不一般。”

        旁边男生道：“有多不一般，牛的过太子家里。”

        小四眼意识到了郑翊就站在一旁，不停的拉着男生的袖子，男生这才反应不对，几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李伊人前面站着郑翊呢，才高一，身高都要鹤立鸡群了，他不禁往旁边移了移，难得想看看前面被抽查的晏子安，毕竟是让自己挨打的罪魁祸首。

        升旗台旁边，晏子安打开挎包，让班主任检查，收了半天没有找出个所以然，班主任也是个脾气倔强的人，硬是不让他通过，把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每个口袋都摸遍了，连他裤子荷包都没有放过，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晏子安嘴角扯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说了句：“你觉得我会放在我身上吗，我放在这700多个人某个人身上了，你一个个去搜把，就不知道搜完，今天还可不可以去。”

        班主任气愤道：“你……….”话没有说完，学校那边就开始催了起来。他也只能放行。

        15班人上车后，就快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到李伊人他们班了。

        领队老师带着他们找到大巴，一个班分成了两辆车。李伊人是最后一个上的车，上车后人基本上都坐满了，他很自然的往最后一排走去。

        最后一排郑翊坐在外侧座位，正空着里面的那个位置。

        他低着头，带着耳机玩手机游戏。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李伊人就想干脆站着，他扶住了座椅的靠背边侧，没有进去坐的意思。

        司机站起来喊道，：“后面那个站着的同学，快坐好，车子行驶过程中不能站立的，还要系好安全带。”

        司机喊完也不催促，就带着我等你等到天荒地老，你坐下，我发车的表情含情脉脉一直看着李伊人。

        李伊人站在那边低着头思考半晌。王轩从前面伸手拍了拍郑翊的肩膀，可郑翊充耳不闻，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的继续带着无声耳机玩游戏。

        王轩还以为自己那一下不够重，准备继续拍，刚伸出去的手就被一旁的祝子明捞住了，王轩懵逼的看着对着自己猛眨眼的祝子明，不明所以。

        李伊人算是明白了郑翊是不会让开了，他卸下背包，拿出了一本英语单词和外套，然后将背包放在行李架上。他没有看见从他放下背后拿出东西时，郑翊似笑非笑的嘴角。

        伊人整理好，抬起腿跨过了郑翊抵住前面桌椅后背的腿，可毕竟学校也不会租什么豪华车，座位间距并不大，郑翊还是继续像没事的人在玩游戏，两手不停的点着，屏幕却是一个界面分毫不动。

        由于郑翊的不配合，空间又狭窄，李伊人没有办法继续往里了，他只能两条腿人字样的站立着郑翊脚两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李伊人有点火大了，他恨不得上前扯掉郑翊的耳机，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然而，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这几年的生活，他学会隐忍。

        司机师傅见李伊人有了动作就坐下了，准备发动车。谁会想到坐个位置会这么艰难。车子一发动，原本站的不稳的李伊人由于惯性像前栽去，他也毫无防备之意，原本以为这次至少要见点血。一只棱角分明的手突然从他身前绕过，抱住了他，他又因为反作用力跌坐在了郑翊的腿上，还是双腿打开的姿势。这事儿发展到这结局，他已经意外到来不及做任何的情绪反应。

        两人双眸对望，一阵静默无声。

        郑翊只觉得鼻尖漂荡的李伊人发丝的香气，有点像柠檬味，淡淡的，勾人心弦。双手环抱住的腰侧肌肉充满了力量，一阵温热隔着衣服传入，小腿肌肤碰触地方，顺滑细腻。眼睛亮到可以看见自己倒影，最可怕，是他这张脸，如此近距离看，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强。

        祝子明时刻关注这边情况，见两人动作暧昧的发着呆愣，清咳两声。

        这声音首先拉回了李伊人的注意力，他尴尬的推开郑翊还扶着自己腰的手臂，然后腰部用力侧身，以内侧的腿作为轴心，将屁股移动到座位，另外一只放在郑翊外侧的腿，笔直的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越过郑翊的上空，放了下来。

        郑翊被这一系列连贯性的动作晃神了，他满脑子就一句话，“柔韧性真好，腿真直。”像弹幕刷屏一样，在他脑海里面飞速移动。

        李伊人坐下后，就掏出了单词本，静静的背起了英语单词。郑翊捡起刚才为了去扶李伊人摔在地上的手机，打开了网络平台，漫无目的的刷着。

        车子开动后，学生们就开始叽叽喳喳不停，说八卦聊绯闻，还有讨论解题思路的。王轩和祝子明两人见郑翊没有在闹什么幺蛾子，侧头过去就睡了。除了郑翊和李伊人两人，其他的座位都和谐无比。

        郑翊先是乖了一段时间，刷刷社交平台，玩玩游戏，听听歌，过了快一个多小时，他那无处安放躁动的心就开始跳动了。随着车子晃动，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撞击李伊人的膝盖。

        李伊人上车就开始看单词本，车子走了一个小时不到，他就开始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昏沉，，他放下单词本看了一段时间窗外，毫无缓解，反而开始变本加厉有点恶心想吐。他只能逼着眼睛头靠着，玻璃窗，随着车子的晃动，一下一下轻轻的撞击着。轻微疼痛和震荡感可以缓解他快炸掉的脑袋。好上了没一会，右腿膝盖开始时不时被轻撞着，如果和头碰窗户的频率相同也就无所谓了，可完全不同，而且一下重一下轻，没有规律可言。这让李伊人好了些的脑袋更是发沉，压下去的恶心感又从食道处往外翻滚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慢的往内移开腿。

        那烦人的撞击紧跟上来，还是挥之不去。他实在忍不住说了句：“够了。”声音低沉压抑，好像是从牙缝里面幸苦的挤出的。

        郑翊被这一句带着怒吼可却有力无气的声音惊住，一转头，李伊人脸色惨白，原本白皙的脸庞更是没了血色，额头都是虚汗，他的手还按着自己的胃部。

        郑翊拍了前座睡的打呼噜王轩一下，这一手，力度大到让王轩惊醒并开始怀疑人生。见王轩醒了，郑翊躬身向前，头伸到王轩旁边了。

        王轩被突如其来的一颗脑袋吓到惊魂未定。郑翊说了两遍  “晕车贴和酸梅。”  王轩才明白，从裤兜里掏了半天，抓出一把。郑翊一眼就看见自己要的，挑了出来。王轩还傻傻问道：“你不是不晕车吗？”回应他的就是郑翊冷峻的脸庞。

        拿到药的郑翊，看着一旁已经晕到四肢无力的李伊人，伸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身体往前倾。

        李伊人还以为这是后招，在隐忍也经不住这一二再而三的挑衅，正要发脾气的时候，后颈部突然传来冰凉异物感，然后过了片刻就开始发热。天旋地转的脑袋终于醒了一分。然后他就被扶着向一旁靠去，直到脑袋侧边碰到一个坚硬的肩膀，他微张着嘴呼吸着，有一颗酸酸甜甜软软的颗粒从嘴巴缝隙里面挤进，他牙齿来不及闭合，只能本能用舌尖往外推搡着，耳边想起了一道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听话，含着。你就不会想吐了。”

        李伊人恍惚间觉得这话带着点几分宠溺几分关心几分不可拒绝的严厉，他突然一瞬间记忆起模糊掉的父亲的脸庞，带着一股久违了的熟悉感。他舌尖的力度骤然一缓，酸甜味弥漫了整个口腔，压住了那一直跃跃欲试的恶心感。

        李伊人又清醒了几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坐起身来，耳朵里面就被塞入了耳机，一首如临水波、微风徐徐，又明媚轻婉、幽转绵长的曲调缓缓流出，倘入李伊人的脑海里，他那一刻突然觉得意外的宁静轻松。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祥和，没有誓死要做的那些事儿，不用担心一直精神紧绷的母亲，不用顾及心智停留在小孩还无法接触任何异性的妹妹，只有蓝天白云。

        这一刻，他不想移开脑袋，因为贪恋无比。

        郑翊感受到原本紧绷身体的李伊人逐渐开始放松了，他打开手机屏幕，选了单曲循环。

        伴随着这首宛转悠扬，娓娓道来的钢琴曲，剩下的路程气氛平静和谐，被叫醒的王轩看着郑翊那张棱角都柔和的脸一句话不敢说，拼命摇醒一旁的祝子明，示意让他看。

        祝子明微转头扫了眼后座的郑翊，对着两眼瞪着老圆的王轩打了个哈道：“恭喜你，警报解除了，姨妈期过去了，未来的日子只有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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