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小镇并没有什么旅游景点，只因此地处于云缅交界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大部分的驴友与户外爱好者都会选择在此停留，或等待同伴，或补充旅途前行的必需品。林舒扬站在二楼的客房门口，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烟雾透过淡薄的烟雾与厚重的雨帘，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楼下前台小妹娜姆正手忙脚乱的摆弄着她那台纯屏“老伙计”。正在为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办理退房，不知道他们是打算继续前行，还是因为这场连绵的秋雨而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几位年轻人离开不到一支烟的时间，旅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门口悬挂的风铃被风吹得乱响，几个身材修长挺拔年轻男人随之进门，冲锋衣外套着户外雨衣，登山包和大部分的驴友一样打扮。

        他们走至前台，不知道和娜姆说了什么，娜姆拿起座机拨几个数字，也就在这时，他们其中的一个，忽然抬头朝着林书的方向看了过来，那眼神即便是离得那么远的距离，林书也可以感觉到眼神之中的戒备与探寻。不过林书一愣神，这家旅店的老板就从后面的院子里迎了出来。将几个人迎进了自己的后院。男人户外军靴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林书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书回到房间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开始将她的行李依次收拾回旅行包里，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不安，不管这件事情是什么样子的，她都不想太介入这件事情当中来。敲门声就在她快要收好行李的时候响起。

        “哪位？”林书正在拉拉链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林书姐，是我。娜姆！”娜姆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就在门外响起。林书本来看小镇的建筑挺有特色的，就留下来多住了几天，小丫头嘴巴甜见谁都叫姐姐。

        “有什么事？”林书站起了身。

        “是这样的，刚刚阿木哥来问你现在可不可以再去给她阿妈看一看她的腿。”阿木是小镇的当地青年，和他母亲在小镇上相依为命，前几天林书夏来的路上遇到大娘被蛇咬了，出手相救过他。

        林书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了，再没有犹豫去开了门。

        只是看到此时娜姆脸上的表情除了抱歉还有一点恐惧和出现在身后的男人时，林书还是觉得她把人想得太单纯了。

        “对不起，，，，”娜姆在她身边小声的说，她快要哭了。她不是故意要骗她的是老板逼她的。

        林书安抚的朝她笑了笑。其实一切真的不是那么糟糕。如果忽略掉背后那把冰冷的□□的话。

        “可以把后面的东西收起来吗？这里是中国，不是缅甸。”是的，从他们进门走路的姿势，她就感觉到他们有可能是缅甸人。

        那人也没有多话，收起了□□。示意娜姆带路，让林书走中间前面。寂静的环境中军靴踩在木质的走廊上吱吱呀呀的声音犹为明显。跟着娜姆走过一楼的木质走廊，从一道小门进入后院，这是一个典型的少数名族居民的院子，周围都是屋子，然而林书知道，这里是这家客栈老板的起居。

        走到其中一间，男人越过她们，抬手敲了几下门。“哥”

        随后门打开，开门的是这家店的老板，见是她们，让她们进去，“林医生，麻烦你了。”

        林书走进房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间里飘浮。此时躺在床上的人正是刚刚他们几个中间的一个男人，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一般，双目紧闭，像是陷入昏迷的状态。林书走到床边，想靠近他检查一下伤口。原本闭目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一双犹如深潭的眼眸直直的与弯腰的林书对望。林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冰冷，凌厉带着杀气的眼神。“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林书轻声说。

        过了几秒，林书才收回了视线，继续手中的动作。

        男人的视线也在下一秒移开了。揭开男人身上的薄被，身上除了被鲜血染红的绷带，在无其他。伤口伤在胸口和腰间，伤口前期经过了简单的处理，此时经过大量的运动，伤口已经再次蹦裂开了。必须重新缝合处理。林书将这个结果告诉刚刚带她过来的男人。

        令人意外的是，她刚刚说完，客栈的老板就从外面拿来了一个急救箱。这倒是设备齐全呀！林书在心中叹道！林书用剪刀剪开原本缠在他身上被血染红的绷带。用酒精开始消毒止血，动作熟练没有丝毫的犹豫。

        肩上的枪伤是贯穿上，子弹还在体内。“我必须替你取出子弹。再进行缝合。”

        “嗯”淡淡的回应，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将要做手术的不是自己一般。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结实的肌理，取出子弹，引流，缝合。将全部的伤口处理好已经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好了！”林书宣布手术结束。

        接下来是观察病人术后反应，看是不是会发炎。

        “疼吗？”问完，林书又觉得白痴，现在伤口还不过几个小时，怎么会不痛。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面前的躺椅，意思很明显，让她去睡一会儿。

        “等你烧退了，就好了！”

        林书又梦到晨光了，他还穿着那件被陈乔调侃过像房产中介的白衬衫，站在中东漫天炮火的天地间，林书大声叫他“晨光，回来！”他却只是朝她微微的笑了一下便转身像是没有发现她一般朝那漫天的炮火中走去。

        “不要”林书从梦中惊醒，看到的是客栈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下意识的抚上脸颊上的水渍。耳边是雨滴打落在窗户玻璃的声音。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颈部传来一阵刺痛，应该是不良睡姿的后遗症。林书收拾好行李下楼，娜姆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林书也没有再问。

        时隔五年，林书扬再次坐上这趟火车回南城，晨光说：这是s市到南城市最慢的火车，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一点啊！那年林书要去南城市医院实习，晨光在a市上研究生，晨光因为要回老家帮家里收稻子，而不能和林书去毕业旅行了。林书气得半个月没有理他，而他因为家里的电话却不得不回去，最后林书自己去了云南，刚到昆明的时候就后悔自己太过于任性，又买了一张车票去了晨光的老家。林书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一件肃穆的黑色大衣包裹着单薄的身体，清秀的小脸上无悲无喜，神色木然地看着车窗外向后疾驰而过的景物，浑身被一种悲伤的情绪包围。仿佛遗世独立。面前的简易桌上放着一本日文版的《心》，然显是被人无数次的翻阅过，书的封面边角已经被磨损得发白了。越靠近南城市林书的心绪还是止不住地一丝颤动，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踏上南城市的土地。但是终经不住陈乔的一句话。她说“初夏，你难道要一辈子生活在回忆里吗？”

        其实她并没有生活在回忆里，她只是被困在了一座叫时光的城里，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城中不断徘徊，任世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她只能困守枯城，任心荒芜。

        坐在对面是一对母女，女人三十多岁，枯黄的长发被随意的编成一条粗大的辫子，脸上是被生活刻下的痕迹！一件旧得分不清楚原色的羽绒服，此时正将一个年约四，五岁的小女孩裹在怀里，小女孩像是生病了，苍白的小脸上是有着病态般的潮红。此时，正耷拉着眼帘，恹恹地依偎在妈妈怀里。

        她喜欢乘车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这样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还可以防止晕车。以前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杨晨光总笑她是小女生心情般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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