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烟

闵玧其，学生会会长。

        今天，会长大人站在学校门口，带着红袖章，看起来是那么一会儿事。

        很可惜，方阿米没有迟到，距离上课铃声响起，满打满算还有一百二十秒。

        要抓她记名字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位同学…”

        站在闵玧其身边的那一位大概是正准备开口。

        “还有两分钟！！”

        冲进校门的时候她朝两人比了一个大大的v，随即风一般的消失在楼道。

        “这…让人跑了也行吗，前辈？”

        “你说呢？”闵玧其盯着女孩子消失的那个拐角，不经意挑了挑眉毛：“当然不行。”

        从前，闵玧其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对异性的兴趣为零。

        开学典礼那天本应该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闵玧其缺席了。

        校长是知道的，因为他关了闵玧其整整一周的禁闭，用来惩罚他某一些越界的行为。

        而闵玧其喜欢用极端的行为做反抗，比如已经发烧到快39度，也只是安静地埋在床上睡觉。

        拖着几乎已经坏掉的身体回到的学校那天，闵玧其只记得下了很多天的雨停了，所以倒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弄湿衣服。

        他稍微有一点点的洁癖。

        “同学你没事吧？？”

        意识模糊间他已经被扶起来了，又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稍显薄弱的肩膀，明明是冰凉的手握上来却在发热，很舒服。

        恍惚甚至觉得周身充斥着的味道变得好闻了许多。

        “方阿米你真是罪过，男生都这么瘦。”

        “从今天开始晚上就不吃饭了吧…”

        “哎呀可是医务室到底是在哪里啊…”

        几乎是自言自语了一路，大部分是因为体力不支的叹息和质疑这么做的原因。

        闵玧其想想竟然觉得好笑。

        一个女生扶着他，越过大半个校园，一路上也不求人帮忙，累的半死把他送到医务室。

        “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的？”

        “我今天刚转来，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医生替他挂上了点滴开始问情况，闵玧其不想醒，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那我可以先走吗？上课要迟到了。”

        听到女孩子这么说，闵玧其才想起要睁眼看看她的相样子。

        睁眼失去焦点的片刻，身影已经从门口跨了出去，连侧脸都没能看清。

        算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天晚上闵玧其做梦了。

        梦里的女孩子也是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他没能看到脸。

        醒来的时候胸口残留的烦躁感一直到中午，即使他总是阴晴不定的性子。

        “留年级班长放学开会。”

        还没有到每个月开会的时候，也不存在什么重要的事要特地开个会。

        面前空白一片的a4纸，手里的签字笔不知道从何落笔。

        “怎么今天还开会了呢？”

        李周没有正形倚在门框，撞见闵玧其失神的片刻。

        闵玧其抬手看手表，开会时间到了。

        白的反光的纸被揉作一团扔进废纸篓，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其他人呢？”他问。

        “都在后面呢。”李周歪头示意，另外三个人陆陆续续进来。

        “整理一下最近的转学生名单，明天给我。”

        闵玧其食指有意无意地扫过眉心：“过几天安排时间带着参观一下学校。”

        “好。”

        没有人反对，这是传统，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实施，很多人都忘记的时候，闵玧其还记得。

        终于，如他所愿，他认清了名字叫做方阿米的女生的长相，混杂在五六个转校生的中，无聊的玩着袖口，不抬头看一眼前方，俨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学生会公然占用午休时间，是个不太正确的选择。

        学生会的办公室被闵玧其稍微改动了一下，生硬的桌椅换成了柔软舒适的沙发。

        不去上课的时间闵玧其基本上就是在这儿睡觉。

        他喜欢暗一点的环境，适合他一个人呆着。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隔开，不知道外面天黑了没有，便不能感知时间的流动。

        长时间的眼睛闭合，眼皮略微的酸涩。

        总说神经是敏感的东西，现在倒是敏感的让他有些头疼。

        闵玧其从沙发上坐起来，继而星火一瞬，烟草的味道让他就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迟钝的听觉神经也渐渐在黑暗中苏醒，隐约捕捉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与这里便显得格格不入。

        “啊！我的书忘记拿了！”

        有声音传进来，听的很清楚，大概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

        “阿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白色浑浊的烟气缠绕着飘散于黑暗中，他就像静静等待猎物送进口中的优雅野兽，眸子恢复了清明，空间映衬下越发的亮。

        闵玧其吐尽了最后一口烟，按灭了指间的烟蒂，打开门出去。

        傍晚的空气在微微发热，橙黄色大片大片蔓延到边际，沉淀这一天的结尾。

        风带过他，将他身体里残余的烟味也一并带走。

        细碎的声音在楼道拐角的另一头，而这一头的男生只是静静的靠在白墙上，望着楼下零星几个小跑着归家的身影。

        没过多长时间，不成句的小调子拐着弯儿掉进闵玧其的耳朵里，一两句没听出来是首什么歌，他却也不由自主随着她的声音嘴角上扬。

        那时闵玧其很想再抽一支烟，然后狠狠的。

        不，或许也可以是温柔地，与她分享这种味道。

        大概闵玧其也就是那个时候，一发不可收拾的吧。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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