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太晚了

这个实验室之前是陆沉这边的人负责的,  周承宣来了以后,  就直接把地方让给他了。

        前面存的那批资料被宋小蝉拿走了，后面放进来的这些数据都是周承宣带来的。本来他是准备把两边的信息做一下整合，没想到宋小蝉真的能得手,  而露出又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有备份”。周承宣又不能逼他,  所以研究进度比他之前想象的慢很多,  至少沈湛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成品。

        周承宣研究的东西说起来也很简单,  就是怎样激发一个人的异能。宋小蝉之前保护过的那个任务目标，其实就是苏正言的导师。

        那位教授是第一个发现自己研究出来的药剂有什么功效的人，也是第一个死在这个药剂之手的实验体。

        沈湛不是第二个，但却是最成功的一个。因为他本身的异能就已经十分强大，所以暴动时发挥的威力,  还有异能消失以后留下的后遗症才最为严重。

        宋小蝉当初见到他时那副精神分裂一般的迹象,  也是因为这个药剂。

        这个药剂挺可怕的,  对于已经没异能的人似乎也有效果，而且作用比他们想象得更为可怕……周承宣明明知道却还在研究，沈湛无法想象他到底准备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把它毁掉。

        对于实验室里这些东西，他没有苏正言熟悉。两人进了实验室以后，很轻易地找到了存放重要资料的地方。不过周承宣把密码改了,  还连了一个警报器,  明显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苏正言见状不禁皱了皱眉,  回头看他：“这个柜子只有周承宣一个人能碰,  我没有接触过，你知道密码吗？”

        沈湛有猜测，但不敢确定。两人互瞪几秒，最后还是他先认输：“算了，机会难得，我试试吧，不行就直接毁掉。”

        说完，他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试——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来吧。”

        然后将他轻轻往后一带，自己往上面摁了几下，只听“滴”一声响，保险箱果然解开了。

        “……小蝉？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

        沈湛一时欣喜若狂，几乎忘了现在的状况，立刻要伸手抱她。弄得苏正言在旁边轻咳一声：“正事要紧。”

        他才反应过来，却恋恋不舍地牵住了她的衣角，说什么都不放开。

        宋小蝉笑眯眯地摸了摸男票的狗头，她也很想他。不过正事要紧，她从保险柜里把资料拿出来，跟自己之前带走的那些放到了一起。剩下还有一些试验品半成品，她按照自己这两天摸到的路数，一个个找出来，问他们：“你们还想继续研究这个吗？”

        沈湛的态度昭然若揭，苏正言盯着她沉默两秒：“不。”

        她二话不说，一个一个扔在地上碾碎。

        处理完这些后，宋小蝉转身看向他们：“我这两天都躲在基地里。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只放在一个地方，一定还有别的途径保存。你们知道吗？”

        沈湛这段时间为了麻痹对方，一直表现得很废柴，当然不清楚。苏正言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同样不知道。

        宋小蝉也没办法，转身看看已经狼藉一片的实验室，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她摸出一个打火机说：“烧了吧。你们分散注意力，我去周承宣的房间看看。”

        苏正言准备了一些易燃物，看来他们之前也想好了要烧掉。三人分头行动，大火很快从各个角落燃烧起来。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费尽辛苦弄来的汽油，浇在之前那叠资料上，连着袋子一起扔进了火海。

        这里的大火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立刻准备各自离开。苏正言也罢，沈湛好久没有见到她，牵着她的手指十分依依不舍。她捏了捏男票好看的小脸蛋：“等我回来。”

        说完便转身走了。

        宋小蝉这两天是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躲在基地里，密码也是在这个过程里无意得知的。

        只能说幸好她跟周承宣有挺长一段共事的时间，对他的行事方式和想法都有一定的了解，加上陆沉隐约察觉到她的存在，不动声色地放了点水，所以她才能够撑到现在。

        为了显示自己的“平易近人”，周承宣房间所处的位置很容易找。除了楼层高了一点，没有别的不一样。

        今天赵峰结婚，厨房有很多食物，她来之前偷偷吃饱了，现在体力还很足。窗户这面有很多树，末世后的树长得都很高大，方便了她。加上大家被大火吸引了注意力，她几乎没费太多功夫就到了对方的房间。

        比起末世前严密的安保，最初沈湛拿出一个手机都能让路人侧目，足以看出现在的科技水平。宋小蝉爬进房间都没惊动任何一个人，她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找到对方最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可惜却一无所获。

        宋小蝉不死心，这种机会肯定不会再有，她不能在让对方再次把那个东西研究出来。于是她仔细地把房间内部又翻了一遍，可任凭她怎么找都没有u盘的痕迹。难道周承宣是随身携带的？

        她正在思索同样一把火烧掉这里的可行性，就听见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小蝉二话不说就近躲在了门后，只等对方进门时解决掉他。

        可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门开了，却没有人进来。

        那人就站在门口，他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知道她要怎么做似的，用那把熟悉的声音，温和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

        宋小蝉不出声，他也不进来，就站在那里继续说：“那边一起火，我就知道是你们做的了。我认识你们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会站在对立面。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呢？也许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没有说清楚呢。”

        “……”有什么好谈的？认真讲起来她比沈湛陆沉他们知道的都多。

        当初那个任务对象说的是一方面，后来陆沉给的资料是另一方面。这个药剂比他们想象得可怕多了——它不止能够激发人类的异能，还能激发丧尸的。他甚至还在研究，怎样用这个药剂把普通人也变成比丧尸更可怕的生物。

        ——不会失去思维，但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精神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犯罪，互相残杀直到死去。

        就像早期的沈湛一样。他险些真正变成精神分裂，如果没有宋小蝉出现，再多走一步，便是无边地狱。

        宋小蝉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周承宣见打感情牌没有用，悠悠地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我知道你们把能毁的都毁了，只剩下我藏起来那份了吧？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找到最后这个就行了？那如果我告诉你们——狡兔三窟呢？”

        “……”

        她终于按捺不住从门后出来，冷冷地望着这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问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周承宣看见她，释然一笑：“你终于愿意出来了，我还以为你都不想再看到我了呢。我没想做什么呀，你不是都猜到了吗？那你要不要猜猜看，如果我现在出了事，那份药剂会以多快的时间蔓延开来呢？”

        “……周承宣！”

        她真的生气了，攥紧拳头，一拳击在他脸上。

        宋小蝉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这一拳力气大得惊人，周承宣几乎立刻吐出一口不知什么的血。与此同时，他的手下也迅速赶了上来，见此情形马上要上前拦住她，他本人却笑着说：“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顶多有点脑震荡吧，躺会儿就成了。”

        那群手下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反抗他的命令，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要去休息。

        临走之前，周承宣回头看了她一眼，染血的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就像她之前每次见他一样。

        “你来得太晚了，小蝉。我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了。”

        ——他笑微微地说，有一点遗憾，又有一点惋惜。

        “……”

        宋小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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