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华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所幸今天是星期天，不用担心睡过头上班会迟到的问题。孔郁早就已起床，此刻不知所踪。

        震惊！一已婚孕妇一觉醒来，发现老婆意外失踪！原因竟然是……看到的人都哭了！她躺在床上这么想着，把自己逗笑了。

        还没等她想到省略号里应该填上什么内容，华笙便听见隔壁书房里传来孔郁好大一声喷嚏。

        华笙起床，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后，跑到书房看孔郁在干什么。

        孔郁正戴着副防蓝光的平光镜坐在电脑前，听见华笙的脚步声后抬头，眼光刚扫到她便开始赶人：“电脑有辐射，对你身体不好，你去餐厅把早餐......”

        华笙不等她说完就几步小跑过去，笑嘻嘻地往电脑椅背上一趴，从孔郁背后看她在电脑上做什么。

        凑近才发现，孔郁的面前还摆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华笙仔细一看，发现上面记的都是孕期注意事项。

        华笙逐字念道：“一，孕早期必备叶酸片，吃三个月......可预防胎儿神经发育异常......”

        “二，应增加高蛋白食物的摄入，不要吃冰凉刺激的食物，不要吃野味......”她一偏头，刚好把下巴搁上孔郁的颈窝，形成一个极亲昵的姿势，“老孔，你功课做得比我还认真呀？”

        孔郁不置可否，摘下眼镜放到一边，侧过脸去亲亲她的唇角：“别看了，我还有得查呢，你早餐都没吃，赶紧去餐厅把东西吃了，别饿着自己。”

        “遵命！”华笙心满意足地去了餐厅。

        孔郁独坐书房，想：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华笙不满意我求婚时送的礼物；我不知道她不满意的原因是这个。我一开始以为她不喜欢我的建模，现在想想她应该是看见那个对联才觉得不太开心的......

        她回忆起自己当年给华笙求婚的场景。

        她顶着“程序员不配拥有爱情”的巨大舆论压力，终于一点也不艰难地跟华笙走到了她认为可以求婚的这一步。于是，她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来一场她认为足够浪漫的求婚。

        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普通下午，她把事先毫不知情的华笙叫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并告诉她自己给她准备了个大惊喜。在华笙期待发生点什么的殷切目光下，孔·迷之脑回路·自以为很浪漫·郁，怀揣着满腔自信，塞给了她一个vr眼镜。

        华笙：？？？

        这好像跟她脑补的情节有点点……不太一样？

        华笙不确定地问：“这个眼镜......跟一般vr眼镜有什么不同？”

        孔郁回给她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笑：“你戴上不就知道了？”

        华笙试探道：“戴上它……能验钞吗？”

        孔郁想了想：“你想要这个功能的话……我日后也不是不能改进……”她认真地说，“在这之前，我们也可以买个紫外线灯凑合着验一下。”

        华笙：……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华笙叹了口气，强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认命地拿起与眼镜配套的手柄，又由着满脸期待的孔郁帮她戴上眼镜和耳机。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间卧室的内景。而此时，vr眼镜里的自己正站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

        她小心地在这个虚拟空间内转了个圈，一个巨大的落地穿衣镜便撞进她的视野。

        镜子的边框是无比少女的浅粉色，上面还有精致而华丽的欧式雕花，雕花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十分具有凹凸感，明显是制作这个房间的人一点一点建模建出来的，跟贴图的质感差别很大，大到她一个外行人都能感受出来这份用心。

        可是谁能告诉她，镜子里的她到底穿的是什么啊？？？

        镜中倒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一件白底暗红格子的衬衫，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蹬黑色运动鞋，鞋身上白色的对勾标志明显得有点晃眼。

        华笙觉得，如果现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有一台电脑放在她面前，她就能像穿好战甲的士兵一般，精神抖擞地就地坐下，然后敲上一整天的代码。

        所以格子衬衫的的确确是程序员的战衣，其神圣地位与玄学价值，不穿它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华笙又有点纳闷儿，她想，可是我学的明明是经济啊？

        “小姐姐——”华笙喊了一声。

        “我在！”孔郁难掩兴奋的声音从眼镜自带的耳机里传来。

        华笙顿了顿，临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委婉地问：“你觉得......我在这个虚拟空间里的穿搭......好看吗？”

        “好看好看！”称赞完这一身她亲手建出来的衣服，孔郁压低声音，“你现在有没有一种穿女友衬衫的感觉？”

        “......”华笙想揉额角，但手刚刚抬起一半，她想起孔郁还在旁边站着，只好假装抬手是为了把发丝别到耳后去，随意别了别，便不着痕迹地放下手。

        “有啊，我觉得很刺激。”华笙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蹲下去系个鞋带。

        她放弃研究镜中自己的魔鬼穿搭，默念“虚拟的，虚拟的，不存在，不存在”，转而看向其他地方。

        房间中其他陈设的审美都很正常，甚至还有股说不出的温馨感。

        墙壁也是淡粉色的，淡得让人贴在上面仔细看，才能发现这个颜色与白色的不同来。天花板上安装着吸顶灯，是十分简约的圆形款，此时此刻，它正在她头顶，发着柔柔的暖黄色的光。

        床是她最喜欢的榻榻米样式，看起来并排躺四个人都绰绰有余，宽敞舒适得让人想躺上去好好打个滚。床单和床体同色，都是浅淡到近乎于白的鹅黄，而床上的两个枕头则被设定成暖白色，倒也与整个房间的色调相适应。

        床上还搁了张小桌子，桌面是温暖的深棕色，四面都叫菱形格子的厚布围得严严实实，独在对着床头的那一面开了条小缝，以便让人把腿伸进去。华笙一看便笑了，这不就是个小号的日式被炉吗？

        她还在这里看见了自己天天抱着睡觉的大熊玩偶。一人高的玩偶立在床边，被制作者做出了细致的茸毛，黑黝黝的玻璃眼睛正在暖黄灯光的渲染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

        床边安着个嵌入式的衣柜，足有一面墙那么大。拉开浅棕色的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都让人感到无比眼熟。孔郁如同得了强迫症一般，把所有衣服按颜色由深到浅排列，从羽绒服到吊带背心，都被排得整整齐齐。她定睛一看，竟全是她和孔郁平时所穿的衣服。

        床的另一侧还放了个床头柜，有二层抽屉。华笙蹲下，将抽屉拉开。抽屉上层是两人的内衣裤，下层却是些……有助于增进感情的小玩具。

        华笙：【老脸一红.jpg】

        污里污气的，十分闷骚，举报了。

        她忙不迭合上抽屉，站起身来，转头去看其他的家具。

        床头柜的右边便是个小巧玲珑的梳妆台，粉白的桌面上赫然搁着一瓶大宝sod蜜。忽略镜中自己那一身经典的程序员穿搭，华笙满心期待地打开各个精致的小抽屉，却发现自己所期待的满抽屉口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些抽屉里竟空无一物，连她平时用的护肤品都没有。在空荡荡的抽屉对比之下，整个梳妆台上唯一那瓶大宝sod蜜就突兀得仿佛是一个广告商强行塞进来的硬广。

        华笙与那瓶硬广面霜大眼瞪小眼，内心暗自思索，猜测可能是孔郁也不大了解她究竟用哪些护肤品和化妆品，而孔郁本人平时只用大宝sod蜜，因此也就没有做出那些瓶瓶罐罐。

        她有点好笑：那为什么不去百度呢？转而又有点哭笑不得，她的护肤品全部拿出来能把一个桌子都铺得满满当当，而她的对象居然只用一瓶大宝？

        华笙：我哭了，你们呢？

        孔郁是否了解她平时用什么化妆品和护肤品，又能否善用度娘，她不得而知，但目前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她按下心中这个略带戏谑的问题，继续寻宝。

        她绕过梳妆台，就来到了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前。因为这个虚拟空间现在设定的时间是夜晚，所以房间里开着灯。与室内的暖黄灯光不同，玻璃门隔开的另一个空间里透过来的灯光，却是白色的。

        华笙握住游戏手柄，小心翼翼地做出一个拧门把手的动作。

        “吱呀——”耳机中传出一声十分逼真的开门音效。玻璃门应声而开，华笙抬脚走进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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