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羽篇

不知过了多久，风儿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着坐在一旁的丁砯，她慌乱地起身，显得有些胆怯，“红线仙大人，对不起，对不起。”风儿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致歉道，虽然记忆很模糊，但她隐约记得刚刚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哼，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玉兔不客气地说道，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身子不禁一颤，“我……”风儿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玉兔。”丁砯暗示着她不要再说下去，“风儿，你不必在意。”

        即使这么说，风儿还是愧疚地想转身离开，却被丁砯叫住，“风儿，你是想找到那个男孩吧。”

        一丝光彩出现在风儿的眼中，丁砯的眼神变得有丝暗淡，他看向了她，“所以你就是那只麻雀？”她迟缓地点了点头。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那应该不用说那位老人就是月老了，但是……这根红线虽给了她希望，但是也暗含了绝望，丁砯低下头看向了手里渐渐变淡的红线。

        “即使你找到了他，你所剩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吧，你终会变成一只麻雀，而他也会如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玉兔一针见血地指出，丁砯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玉兔说得是事实。

        一阵轻风吹散了她的发丝，风儿低头笑着，“没关系，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足够了。”这个微笑明明笑得如此真实，却又胜似伪装。

        一次的相救。

        五年的陪伴。

        三年的祈祷。

        丁砯苦笑了一下，八年的等待她这么无怨无悔，只为求再见一面，他是可悲这只小麻雀，还是羡慕那个叫小非的男孩呢。

        “我知道了。”

        丁砯默默收拾好残脏的碗具，走向洗水池，扭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啦流出，风儿小心翼翼地走近丁砯，“红线仙大人要不要我来帮您。”

        说着，风儿拿起一只盘子洗了起来，“你洗得很熟练啊？”丁砯惊讶地看着风儿洗着碗盘，不仅快又干净，被这么一夸风儿不好意思笑着，“因为我作为人类生活已经很久了。”

        “很久？”丁砯疑惑着，“你变成人形应该还不到一年吧，怎么说很久？”风儿一怔，眼神躲闪着，手握的碗不经意间滑落下来，掉落在地上，“啪嗒”清脆的碎裂声吓了她一跳，她赶忙跪下拾起地面上的碎片，“对不起，对不起……红线仙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丁砯抓住她的手腕，抬起，她颤抖着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起来吧。”

        “我……”

        丁砯闭上眼，叹了口气，“只不过碎了一只碗而已，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你快点起来吧，这种活不是女孩子该干的，我来捡就好。”

        说着丁砯将她拉了起来，自己蹲下捡起地上的残渣，风儿木愣地站着，神情充满了不自然，而这一切都被玉兔看在眼里。

        不知觉中，黄昏已近，“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丁砯抬头看向窗外橙红的晚霞。

        风儿默然点头，开口道，“嗯，还请红线仙大人早些休息，那么风儿先走了，。”说完灰色的羽毛飞舞在空中将她包裹住，化为一只麻雀飞向了空中。

        看着已飞远的风儿，玉兔缓缓走近丁砯，“红线大人，您真的要帮她吗？”

        “嗯？”丁砯不明白玉兔为什么一脸警惕，“我总是感觉那只妖在隐瞒什么，我担心您的安危。”丁砯抬起手拍了拍玉兔毛茸茸的耳朵，安慰道，“别太多心。”

        “不过……玉兔，从我的感觉上你好像对妖很排斥？”

        玉兔点点头，“妖毕竟是妖，他们终会为自己的私欲不惜一切。”

        听着玉兔这番话，丁砯不禁嘴角上扬，“但是凡事不能全盘肯定与否定，人妖仙中不管是哪一界必有好坏之分。”

        玉兔默然，双手作揖，弯腰致歉，“玉兔受教了。”

        夜幕降临，夜风袭来带着一丝寒意，凄凉的树林中回荡着树叶飒飒声，风儿抱紧着自己孤零零的身体，躲在一个角落中，她没有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这样入睡不知道过了多少夜晚了，她努力将自己坨成一团，好保留那一点温暖。

        小非……

        “亏你还能这么安稳地入睡呢！”妖娆的语气中带着讽刺。

        身着紫兰纱裙，一朵黑玫瑰别在发髻上，纤长的手指托着下颚，一种看戏的姿态看着缩成一团的风儿。

        因月色被乌云遮住，使人看不清她的容貌，“是你……”神秘女子玩弄着自己垂下的发丝，没有作答。

        “你来找我干什么！”瞬间，一片黑色花瓣划过风儿的脸庞，鲜红的血从伤口流淌下来，撕裂的疼痛感变得一阵阵的强烈，风儿忍不住捂住自己受伤的脸。

        神秘的女子轻笑着，“黑玫瑰虽天生妖美无毒，但并不代表后天无法形成毒素……”风儿感到自己被划伤的地方辛辣的疼痛感刺入肌肤，急促地喘息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你怎么能以这么差的态度对我呢～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找到那位身为红线仙的人类，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能保持人类的模样！”最后的几句被一字一句强调性地说着。

        夜风呼过，寂静的树林里鸦雀无声，风儿被说中般地低垂下头，神秘女子妖魅地笑着，“呵呵……据我所知那个人类男孩是不愿当红线仙的吧，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如果我是他怎么会愿意抛下平淡安逸的生活去和你这样的妖打交道呢……”风儿睁大了双瞳，接着睫毛又微微垂下。

        “不过小麻雀，你可不要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我要的东西你可别忘了哦～否则……”身影渐渐融于黑夜，声音随之消失，只有几片黑花瓣静躺在地面上，遮蔽的乌云也散开，月光透过薄云洒下朦胧的光芒，这静谧的气氛中却有着一丝凄冷。

        一片枯叶凋零坠落，飘进她眼中，泪水溢出眼眶，晶莹的泪珠打落在她苍白的手上，她喃喃道，“后天而有的毒……”风儿自嘲笑着。

        凄凉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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