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牛仔酒吧
亚瑟知道老蒙哥马利早晚会知道他同安娜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看来那个侍从还没聪明到能理解他的意思，他这样想着，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整了整衣领，亚瑟抬起手敲门：
“父亲。”
“进来。”
房间里铺着沉重华丽的毛毯，那是老蒙哥马利在当上船王后收到的马尔克斯伯爵送来的贺礼。在毛毯尽头是一张红木质的书桌，书桌后整整齐齐摆着三列书架，各种书籍分门别类的放在上面。
老蒙哥马利站在放着传说、历史的那一类书籍的书架前，手里还捧着几本。书桌上的那本《亚瑟王之死》泛黄的书页半开半掩着。
“亚瑟，你来的正好，来，帮我找找那本《失落的帝国——亚特兰蒂斯》。”
亚瑟瞳孔骤然一缩，又在被人发现之前恢复正常：“父亲，您这是要……？”
“这点你之后会知道的，不过顺带一提，听说你和隔壁斯图亚特家的小小姐走得很近？”老蒙哥马利自持是贵族，自然不会用“私生女”这样没有档次的单词。
亚瑟微微颔首，“没有的事，父亲。”完美的礼仪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老蒙哥马利眼神犀利地盯着亚瑟，试图找出破绽。可是没有。
亚瑟清楚地明白老蒙哥马利的意思，可是比起那位斯图亚特小姐，他更愿意同安娜待在一块儿。
出乎意料的，老蒙哥马利挥了挥手便不再追究，嘱托完亚瑟去破牛仔酒吧找到一位叫做奥列佛的水手后便示意亚瑟可以离开了。亚瑟转身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想我还是需要提醒您，蒙哥马利先生，”他顿了顿，这次他用“蒙哥马利先生”取代了“父亲”，“我们的确是互惠互利，却不是主仆关系。”
老蒙哥马利愣住了，一瞬间竟被那个眼神震慑住。他抿了抿嘴唇：
“当然。”
另一边，安娜乘着斯图亚特夫妇出门参加某位伯爵的酒会的空隙，换上便装，打开二楼的小窗口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显然这种事情常做了。斯图亚特小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房间睡着午觉——贵族小姐为了体现其良好的教养常常这么做。
安娜回头看了眼斯图亚特庄园，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了。她双手插着兜，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儿，漫无目的地走着，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
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什么，在分岔路口拐了个弯，朝市中心繁华的地方走去，最终踏进一家小门面。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排花体字：the ripped jeans（破牛仔酒吧）。
“一杯苦艾酒。”安娜坐下来，掏出一根私藏了许久的烟，万幸还点得着。酒吧里不禁烟，早就是一片乌烟瘴气，不介意安娜再增添一笔。
上来的苦艾酒还没喝两口，安娜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小姐，要不要到我家去喝一杯？”那是个满面油光的中年人，稀疏油腻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穿着做工粗糙的西装，脚上皮鞋用的鞋胶一看就是大街上一便士都不用就能买到的那种。安娜挑着眉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边，看来是个小商人，说不定还来自那万恶的金融街。
这样想着，安娜凑近那个人，把一圈烟圈吐到他脸上，“go home and fu ck yourself.”看着那人愚蠢的脸，安娜被取悦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显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叫到“臭婊 子”然后抬起一只巴掌。可他的战斗力显然不及贫民窟那些被饿坏了的野孩子，安娜只一只手就扣住了他那巴掌，然后响亮地用另一只手回了他一巴掌。
这大概就是东方人所谓的礼尚往来。
亚瑟刚踏进“破牛仔”酒吧看到的就是如此混乱的一幕，他来不及多想已经快步冲过去挡在了安娜身前，亲身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脚比脑快。
可这种英雄救美的行为在此却是吃力不讨好，安娜一把推开他，“mind your own business”（别多管闲事），可对方已经把怒火迁怒到他身上来，“小伙子，你又是那根葱？这婊*子难道是你的情*妇？”如此粗俗的语言让亚瑟蹙起眉，安娜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给她惹了个更大的毛病。
“蒙哥马利先生和斯图亚特小姐，”他说，“如果你想的话，明天就可以不用在这里混了。”
完了。安娜默默捂脸，以后连这个酒吧也不能呆了。
这是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扶了扶帽子以至于安娜看不清他的脸，可从体型可以猜测，那是个非常精壮的男人。并不是说他有多高大魁梧，只是该有肌肉的地方就有，不该有的地方也没有赘肉，仅此而已。
“嘿伙计，”他的声音出奇的干净而富有磁性，“我想你是刚来的还没弄清楚状况。”
“这里是我的地盘。”现在安娜看清楚了，那是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祖母绿的眼睛，眼窝深陷，鼻梁高铁，那顶破烂古老的帽子下露出几根调皮的红棕色头发。
“我是奥列佛，奥列佛奥古斯汀，叫我奥列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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