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觉得是不是忘了什么

“师黯，你是说，你怀疑从善？……”

        “臣以为，如今之际，主子先回江宁稳妥”张洎暗自佩服这位王爷的聪明，原本想劝这位王爷先去向南或向北的某个军事重镇，一来这些地方镇守“边关”，军力充盈，而且北方周国初立，内乱尚未完全平息，无力南征；而吴越虽然之前再福州打败了南唐军队，但是两国边境地区却并无大规模的战事发生，而且这里自然也是身为统治者的李璟最关注的地方，跑到这里，安全方面应该比较有保障。

        而且，这些地方的军队堪称精锐，如果这位王爷不是太过于酒囊饭袋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收买一些将军，如今朝廷在淮北、福州还有楚地三处用兵，那么这些军镇的兵马就会成为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就算他日无缘皇位，也可以学刘从效据一州险峻之地，自立为王。可是，看着这这么聪明的王爷，张洎更加希望为自己的前途赌一把。

        “主子，江宁龙蛇混杂，但好在身为国都，天子治下，阴谋手段难以施展开。况且……”张洎给自己暗暗鼓了把劲，心一横说道，“难道主子就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吗？以主子之能，武就算不能百战百胜，但统御大军以主子聪慧易如反掌，前隋炀帝杨广，并无军事之才，然而领军所到之处如陈、突厥、吐谷浑莫不臣服，因为什么？就在于杨广此人并不干预前线战事谋划，所以大军所至，敌人无不望风而逃，而杨广也凭借着军中攒下的人脉得以坐稳皇位”张洎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主子之能，比当年那个晋王强得多，主子的文采，更是远胜过当年的晋王。主子的胸襟，更是隋炀帝所无法比拟的，因此，若主子亲掌大军，则我天军所至，无不归降，主子未必不能像隋文帝，甚至我朝太宗皇帝（南唐立国开始一直自称唐朝正统）一样，四夷臣服，一统天下！”

        “啪嚓”李厚柱一时差点惊掉了下巴，原本还在手中把玩的酒杯没拿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酒杯摔碎了，张洎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止住了话语，而同样被张洎惊动的却不止张洎一个人，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声音，“奴才打扰主子，茶杯碎了，是否允许奴才进去收拾一下？对了主子，林将军才来拜谒过主子，您是否见一面？”

        张洎的涛论一下子被打断了，这种可以说是理想主义的造反的言论绝对不能让外人听到，而且，自己刚才性致之下把眼前的王爷比作隋炀帝……张洎回想起刚才那个太监的惨状，不由得一哆嗦，默默看着桌子，头也不敢抬。

        “师黯，今日怎么喝醉了，刚才说的什么寡人没听清楚。”李从嘉看到张洎就快把头垂到桌子上了，也明白张洎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说完之后就害怕了，连忙接过话头，把这件事按了下去，李从嘉（李煜）此刻最大的支持者估计也就这一个张洎了，虽然张洎目前人微言轻，但是在江宁凭借手头那一丝一毫的线索，竟然能分析出来这么多事，想必还是有能力的。李从嘉下定决心，暂时还是先保住这个张洎，毕竟自己眼下无人可用。

        “主子见效了，臣多日不见主子，甚是想念，今日不知怎的就多喝了两杯说了些胡话，臣该万死”张洎看到了王爷给的台阶，感激的起身对着王爷一拜，“主子身体尚未大好，身子虚弱，臣不便在此多叨扰，主子您歇息，容臣先告退了……”

        张洎恭恭敬敬的再次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殿外。

        “属下自作主张，惊扰殿下，实在是事出突然，殿下大病初愈，身体文弱，若此人有歹心，殿下实在是危险万分。因此摔杯之后，属下擅自做主打扰了主子。”一个身披铠甲的壮汉，单手单膝扣地，头低的很彻底，不过胸前被殿中烛光的闪闪发亮的一大块圆盘照的李厚柱发愣。

        这一大块圆盘，这个武夫身上穿的，代表着大唐巅峰国力的杰出制作之一-明光铠！

        看这装束，应该是自己身边的一个护卫头领，李厚柱也不敢贸然去问他的名字，毕竟自己是个只是个冒牌货。

        “嗯……，很不错，等寡人过几日回江宁，我会像父皇举荐你的，你先下去吧”李从嘉没等说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上次躺在床上为自己诊病的那个老头貌似一直被自己忘到了哪个旮旯里面……于是话一转，：“上次为寡人诊病的老人家是否还在府中？”

        “殿下，”壮汉说话有些迟疑，“这老头一直在府中大吃大喝，看起来毫无本事，依属下看，此人就是个江湖骗子，干脆属下直接将他扔到街上去算了！”

        “不得无礼”李从嘉连忙止住，这老人上次仅靠诊脉就能看出来自己是清醒的，恐怕本事不小，而且自己身边的小太监都叫他老神仙，也说明这人的名气并不低，直接扔出府影响不太好。

        “老神仙”还在屋里悠闲的喝着酒，嘴里哼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的曲子，李厚柱寻思着学习古代“礼贤下士”的风格，在屋外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制止了怒气冲冲要把这个大不敬的老头从屋里揪出来的太监，“郑王李从嘉求见老先生！”

        老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把房门打开，然后自顾自的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又拿起了酒壶倒了一杯酒。李厚柱双眼一亮，这难道是某个世外高人？

        许久，老人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仍然在屋外站着没动的李从嘉，终于说话了“昔日曾闻刘玄德三顾茅庐，终得孔明出山相助，可老夫并无孔明之才，殿下为何如此？”

        “前些时日下人不相信老先生，贸然将老先生扣在府中，实属过意不去，如今小王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特来告罪，望老先生谅解”

        “殿下严重了，”老人放下酒杯，“老夫在这吃得好睡得也安稳，殿下不比介怀，屋外寒凉，殿下如不嫌弃同老夫共饮几杯如何？”

        李从嘉走到桌子前面，跟老人面对面坐下，“听闻有人称呼老先生为老神仙？”

        “哪里是什么老神仙”老人自嘲笑了笑，“不过是乡野之人没见识罢了，老夫一生所学便为救人，可惜……”老人话没说完，便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老先生有何事为难？”李从嘉赶忙问，“兴许小王可以帮到老先生。”

        “这……”老人仔细盯着李从嘉看了好一会，看的李从嘉有些发毛了才收回目光，“这个忙殿下兴许真能帮。”

        老人思索了一下，“昔年唐末天下大乱，老夫的父母也在战乱中被乱军杀死了，后来老夫流落江南，居无定所，三十年前，老夫到了楚地，恋上了一位女子，本想就此安定下来，可马家争权频繁，民不聊生。”老人说着直接闷了一杯酒，然后接着说，“后来老夫妻子，在这南方各处流浪，蜀、汉、闽、吴还有眼下这唐，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李从嘉听着脑袋乱嗡嗡的，这五代十国时期争权更迭频繁，天下百姓都是处于流离失所的状态，这老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一生学医，医术自认有些成就，更竟有人把老夫当成神仙！呵……”老人再次自嘲到，“神仙，神仙！！”老人抬头，手指着天空怒喊，“老夫尚有救人之能，可老天你为何不救救这天下！”

        酒杯从老人手中落下，摔得粉碎，而正巧，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一瞬间将大地照的闪亮，接着外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下雨了。

        许久，老人静静的坐下，跟刚才那个发狂怒骂老天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老夫憎恨这乱世。”

        “老人家，您请放心，这天下不出三十年必将一统！”李厚柱说的是实话，后世的历史他当然知道，赵匡胤建立的宋朝，会消灭各个政权，再一次统一天下，不过这一世，统一天下这大任，未必能轮得到赵匡胤了，如果他能把马楚平定，再消灭吴越，南唐的崛起就谁也无法阻挡，而熟知这段历史的他，也不会像北宋一样白白错过了辽国内乱北伐的时机，白白浪费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最好机会。

        “如此，老夫代天下百姓，谢过殿下了”老人眼眶湿润了，“老夫做梦都想回到盛唐天下，见见盛唐的长安洛阳，可惜如今兵荒马乱，这二都早就毁于战火之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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