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死殿
塞外风雪如刀。
眼前白茫茫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寒气,暴风雪中只觉周身都是冰锥,密密麻麻砸来。
白幕之中隐约晃动着几个人影,身后拖着大包,拉出几条槽道,又瞬间被风雪盖平。
陆安死死地抓住身上的毛皮大衣,狂风灌进,脚下深深浅浅,皮靴埋没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身后已经有人支撑不住,队伍的步伐越来越慢。陆通咬牙冒着头向前冲了几步,扯着嗓子对陆安道:
“哥,后面人撑不住了,那鬼地方到底在哪儿?”
陆安听的不甚真切,也猜了个大概,微微调过身子,淡漠道:“快了吧。”
陆通简直要崩溃。前几天还在皇宫里好吃好喝,如今却到了这两眼抓瞎的地方。真是鬼都没有。
风雪渐渐小了些。远方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若隐若现。陆安猛的转头,吼道:
“都快些,前方有落脚的地方,不想死在这就利落点!”
众人一震,连忙加快脚步。
越来越近,陆安的心跳越来越快,好似呼吸中都带了一丝热气。
宫殿很大,突兀的立在茫茫雪域之中,黑暗沉闷的扎在地上。明明四周都是大片风雪,宫殿却依旧漆黑,殿阶宽阔,约有百来级以上。琉璃瓦,铜铁柱,铁栏窗中窜出几苗诡异的蓝色火光,夹杂着几缕黑烟,漫上栏杆,舔舐着四周的一切。暗红的大门紧紧闭着。
陆安一众走到台阶下,忽然觉得风雪小了,呼啸声渐渐隐去。
踏上殿阶的那一刻,周围好像竖起了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经过了肆虐的暴风雪,将士们已经可以较为平静的面对未知。
毕竟存活才是眼前最大的问题。
越向上走越安静,空气都仿佛在凝固。
刺耳的叮当声忽然冲击了众人的耳膜,陆遥愣了一刻,忙躬身捡起铁盒,塞进背后包中。
陆安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竟有些寒意。
路遥只觉得一瞬间从头顶冷到了脚尖。来不及细想其中深意,大门已近在眼前。
当站在大门前,明朗的看清它的一切,陆通已是控制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哥……!”
“嘘……”
陆安深吸一口气,手抵在门上,血腥味扑面而来。这大门原本也应该是黑色,却被血液染的暗红。
他只轻轻一推,门便慢慢靠向两边。
大殿内光线微弱,能看得其出十分宽阔。
一尊大鼎立于殿中,鼎下蓝色火焰疯狂舞动,向上窜动,鼎中似有液体滚动,雾气飘动在顶上。
一黑袍人静静站在鼎边,慢慢抬头,掀开斗篷,露出苍白面容。
他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浅淡的眉,略显细长的眸,都一一舒展开来,许是向众人表示友好。
却没有给众人带来丝毫松懈之情。
陆安向前一步,拱手道:“吾等大楚使者,望请沉砚术士到大楚皇宫一坐,晚辈定当好生伺候。”
那少年又牵动了嘴角。
“那老东西死了。”
陆安:……
一旁陆通早已看呆。大楚尚武,即便有儒生,也大都五大三粗,而眼前确实明眸皓齿,白皙俊郎,一身邪气却依旧摄人心魂。
“那不知小兄弟是否有心来我大楚,一揽中原。”
陆安皱眉,瞥向陆通。陆通当是只顾望着眼前人。
那边却是遥遥传来一声,“好啊。”
众人看向鼎边,那少年掀开斗篷,一挥手,鼎下烟火瞬间熄灭。殿中瞬间暗了不少。
鼎中物什依旧翻滚,发出幽幽的绿光。
那少年缓缓戴上斗帽,微微偏头,拱手道:
“第十七任画骨师,沉墨,还望诸位好生关照。”
陆安觉得眼前少年邪气,转念一想,苗疆蛊师,邪气些也是正常。但在这般少年身上,却又有些不同。年纪轻轻便能操纵蛊虫,摄人心魄,画骨刺魂,这般翻云覆雨,难以揣摩。
沉墨看着陆通,只觉有趣,他伸手向前,轻道:“你来……”
陆通痴痴的笑,径直向前走去,陆安伸手要拉,鼻尖忽然窜进一丝异香。
他顿住手,看着陆通走到鼎边。
沉墨拉起陆通的手腕,指尖微动,面上如花笑靥。
种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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