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走在下山的路上,云棠仰天心头轻叹一口气,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走的最长的一条路了。
“你不怕我向师门通风报信让他们来群殴你?”
“你敢么?”
好吧,她不敢。
月光皎洁,打在司珩的白衫上映出一层银光,斜视身侧面如冠玉的某位魔修,看了一会,云棠突然问他:“你们魔修都长得这么好看?”
闻言,司珩甚是认真的思考一番,答她:“像我这么好看的,真没几个。”
云棠:“......”
丹昆:“......”现在的后生真不谦虚。
元明宗到白下城的路程刚好一夜零两个时辰,若是御剑飞行的话,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但云棠却选择了走路,她第一次自己下山,这一路的花花草草于她来说都是美不胜收的美景,诚然,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什么。
这一路上云棠生怕司珩一个不高兴灭了自己的口,带有讨好意味的拉着司珩聊个不停,尽管丹昆一再强调她继续拉着司珩聊下去才更容易被灭口,可司珩看上去眉眼带笑的,哪里像是要灭她口的样子?最后聊到白下城门口时,云棠深觉得自己已经与司珩聊出了友谊这个东西。
一进白下城,云棠的眼睛便不够用了。
“司珩你看,那个美女在冲你抛媚眼。”
“司珩,那只鸟会喷火!”
“司珩那是飞天马车啊,真有钱。”
司珩垂眸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子晃啊晃的小手,只觉的头大,他似乎很招这种活泼的女孩子,刚摆脱一个又来了一个。
无奈摇头,看着云棠见什么都稀奇的模样,她似乎是第一次来如此繁华的地方,可白下城就在元明宗的山脚下啊。
“你第一次来?”他问。
云棠头也不回的答司珩:“对啊。”
“云棠姑娘今年多大了?”
“我十六啊。”云棠回头看他,一脸无辜,怎么突然问自己年纪?
“小小年纪便修的金丹,真是好天资。”司珩不知打哪儿摸出一把镶金白玉折扇在手中把玩,难怪她连白下城都没来过,应是被师傅关在门里修行了。
云棠听后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可师傅他们都说我天资极差啊。”
此时,一过路的小修士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云棠,心道你师父怕是对资质这个东西有什么误解。
就连司珩也不由得苦笑,那他如今五百多岁的年纪,没日没夜的苦修才修行到分神期上哪儿说理去?
司珩道:“也是,像元明宗这样的门派,你确实是极差。”他顿顿“不如,加入我九幽宗如何?”
司珩正盘算着如何将云棠框到九幽宗,可云棠却全然没在听司珩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某处移不开,司珩抽抽眼角,顺着云棠的眼神看去,一个小贩正在卖糖葫芦。
见云棠盯了糖葫芦良久,小贩对云棠道:“一块下品灵石一串,姑娘,来一串?老甜了!”
云棠一愣,下品灵石?她没有啊,上品灵石舍不得花......便回头看司珩:“你有钱么?我想吃一串糖葫芦”
云棠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万分期待,又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鬼使神差的,司珩丢给小贩一块上品灵石。
那双眼睛太过于纯洁,纯洁到他不想拂了她的意,不想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小贩一看,竟然是上品灵石,结巴道:“我这是小本生意,找不开啊。”
五十块下品灵石顶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顶一块上品灵石,开什么玩笑,这一块上品灵石够他卖大半年糖葫芦了。
司珩:“不必找了,你的糖葫芦,我都要了。”
于是晨光微熹的白下城大街上,面容娇可人的少女一边扛着快比自己高的糖葫芦草靶子,一边吃糖葫芦吃个不停,这原本粗俗不雅的举动竟叫人觉得异常可爱。
丹昆:“我都说他撩你了还不信。”
从那以后,云棠觉得她这一生听司珩说过最好听的情话便他对卖糖葫芦的小贩说,你的糖葫芦,我都要了。
得到满足的云棠总算是消停一会,吃糖葫芦吃到撑,彼时二人路过一家茶馆,馆内的说书人不知在讲些什么奇闻趣事,惹得听客们拍手称快。
霎时间云棠便来了兴致,拉着司珩钻进了茶馆。
待二人一落座,眼尖的小厮便上前问道:“二位来点什么?”
云棠没急着点吃食,却先转头问司珩:“你可有想吃的?”方才平白吃了他那么多糖葫芦良心上有些过不去,这茶馆内装修精美,门脸儿奢华,定是个高消费的地方,当下便决定这顿茶她请。
司珩对云棠浅笑:“皆可。”
嗯,他不挑食,好养活。
云棠了然点点头,对小厮道:“上你们这最好的茶,多来点果干瓜子便可。”
听八卦没瓜子怎行。
小厮应声前去准备,不消片刻便尽数端了上来,云棠感叹,瞧瞧人家这服务,真是速度。
茶一端上来,云棠便给司珩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司珩颔首称谢,心里还是颇为意外云棠给他倒茶这一举动。
云棠甜甜一笑,往嘴里塞了两个干果,一边嚼一边想,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她自己在说,司珩附和,鲜少主动提起自己的事,虽说这司珩眼下并无要伤害她的打算,但魔修总归是魔修,她总应该摸清对方的底,万一被她逮到跑路得机会呢?
想到这里,云棠大眼睛眨巴两下,直问司珩:“司珩你是魔修哪个门派的?”
司珩看着云棠,并没有回她,方才他自报家门之时这姑娘果然没在听。
见司珩不回她,云棠又道:“你都知道我是元明宗的了,公平起见,我也应该知道你的开路,朋友嘛,就是要坦诚相待嘛。”
朋友?司珩微微勾起唇角,这丫头竟然和他一个魔修称朋友。
“九幽宗。”
“嘿呀!大叔,你们一家的!”云棠听后用传音术对丹昆道,心下也瞬间对司珩没那么戒备了。
在云棠的世界里,丹昆虽为魔教前任宗主,又是被五大家族与五大门派合力围剿致死,但终不是如传闻那般不堪。
白月灯封印在她的体内,而丹昆老祖的元神还要靠白月灯滋养,所以,于丹昆而言,花家当年也沾了他丹昆老祖的血,而今又是元明宗弟子,跟在她附近就等于每天都要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下杀手的仙修们,想想云棠都替丹昆委屈。
人人都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丹昆老祖能复活,必定要血洗修真界来一洗当年的屈辱,然而丹昆元神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捏死云棠,趁机夺她躯壳,血洗修真界,也没有引诱白纸一样的她带着至宝白月灯回九幽宗。
丹昆悉心教导她这废材修行,教她白月灯驾驭心法,甚至耗损元神救她性命,诚然,实际上她死不死都不影响丹昆,那种历经如此浩劫依旧能够存活之辈,说她死丹昆也甭想活这种说法也就平日里能用来和丹昆扯皮了。
丹昆于云棠,亦师亦父,虽是魔修,却能教她正道人士讲不出的大道理,这样的丹昆,他手下的九幽宗,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所以在云棠的潜意识里,同为九幽宗门下的司珩,也不是个坏人。
于是,司珩成功的凭借着他的颜值与丹昆的光环在云棠的世界里洗白了。
“话说,你为何不杀我了?”云棠一直都在好奇这个。
司珩被云棠问的一愣,为何不杀她。他总不能同云棠讲他是想勾引她做做门派内奸吧。
他沉吟:“我不动女人。”
云棠听后觉得司珩甚是有风度,好感更加一分。
这时,一听客大声道:“传闻你这茶楼乃知晓修真界所有八卦之地,既是如此,整日讲那些听烂了的正道之事甚是无聊,不如讲讲魔修来的有趣。”
这话一说完,有人立马回他:“敢讲魔修,不要命了?”
魔修们心眼儿贼小,报复起来至死不休。
那听客不屑一笑:“元明宗脚下,谁敢作威作福?”
此话一出,众听客点头,随后附和那人起哄,直叫说书人讲讲那些年被正道揍过的魔修们。
云棠听的一阵缄默,她旁边不就坐着一刚在元明宗作威作福完的魔修?她体内的白月灯不正住着一位大佬?
听客们盛情难却,说书人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惊堂木拍的甚重,提高音量:“九幽宗在座的都知道吧,风清门都知道吧?”
在说书人提及九幽宗之时,云棠看到司珩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似是很好奇这说书人是如何讲这九幽宗的。
就连准备装死的丹昆也从白月灯里飘了出来,看着说书人继续说下去。
云棠颤巍巍抿口茶,姥姥哎,您可悠着点说,俩魔修大佬在这盯着您呢。
提到清风门,云棠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她记得这个门派虽说是个小门派,但在修真界还是颇有名气的,它有名不是因为门派实力强横(相反还有那么点羸弱),而是此门派的修士大多都是一群死板而固执的修士,臭规矩一大堆且自命清高不爱搭理人,因此在正道之中并不是很受欢迎,唯一支撑他们在修真界活下去的,便是此门派嫉恶如仇,路见不平必大吼一声拔刀相助的作风了。
那说书人道:“自丹昆老祖死后,九幽宗便没再折腾起什么大浪花。但不知各位还记不记得,二百年前,清风门一夕之间满门被灭之事,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修真界啊。”
“大家都知是魔修所为,却不知,灭清风门满门的,就只有九幽宗副宗主一人。”
仅仅只是一人便屠了清风门满门!
云棠小小震惊了一下,她对司珩道:“你们副宗主也太厉害了吧。”
司珩没回云棠的话,继续听说书人道:“那一场大战可打的是昏天暗地,不分昼夜,也就是那场大战,让九幽宗副宗主名扬于整个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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