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15
文／阿舟
还记得很久以前我的每个生日愿望都是与李泽言有关。
刚开始是“希望隔壁的阿言哥哥不要讨厌我”，可是长大后，就渐渐变得贪心起来，祈求的不再是李泽言不要嫌弃我，而是希望，他若然有一点点喜欢我就好了。
但这个单纯的愿望直到我二十岁那时候都没见效，于是我便觉得生日愿望都是不灵验的，气得我没再奢求过他也能喜欢我。
即使往后的每个盼望还是有他，可我不敢再许那个机会渺茫的心愿了，而是变成希望自己能留在他身边多一会。
他若是这辈子都看不见我也没所谓，只要我能在他身边就足够。
当然他要是能看得见我，那就更好了。
今年的生日愿望我还没许呢。
但却经已提早实现了。
整个城市下着倾盆大雨，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李泽言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身段俊挺，微卷黑发和领带皆被风吹得扬起，可丝毫不影响他的从容自若，单手撑着黑色雨伞，为我阻挡风雨。
更重要的是，原来说过不会出现的他，现在为我而来。
也许是我的凝视太过明显，原来专注看着前方马路状况的他忽然偏头过来，目光相碰的时候，他背后的雨幕和景色倏地变得模糊了，而他是站在雨天中的唯一主角。
“真想知道你看着我的脸在想什么？”李泽言轻笑一声，话里没有嫌弃我出神的意思，反而是难得地、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掌心握着的雨柄往我的方向偏了偏，“站近一点会死吗，笨蛋。”
明明他的伞就足够大能容纳我们两个，可他突然令雨伞偏向我一点，原来我就没有被雨淋到，现在在他的保护下更是连半点风不能吹向我。反而是他，半边身子都外露在大雨中，肩身被淋湿。
见状心疼得我马上移向他那边，只是我刚走了半步，就被他握着手肘拉到他的身边去，将原先中间隔着的半个人的距离轻易给消灭掉，冷冽的灰色香根草扑鼻而来。
刚刚才主动扑进过他的怀里，连抱都抱过了，可现在他一个动作还是会让我心动不已。
“你乖一点，别再往伞外走。”
他的耳根微红，别扭地偏过头“提醒”我。
我哪有像他说的那样在伞外走……
倒是他，生怕雨会四方八面打过一样，不断把雨伞朝着我的位置移。
他为什么能这么好呢。
我看着他垂在旁边的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使我伸出一根手指放进他的掌心，只是刚点了点他温热的手心，就被李泽言瞬间抓住了那根“不安份”的指头。
“不是才叫你乖－－”
这回我没有等他完整讲下去，而是霍然抽出被他攥着的手指，换成是自己的一只手放上比我大近一倍的掌里。
他因为我这迅速的动作弄愣了，后半句话止在唇边。
我只好红着脸把他原先被我打断的句子接下去：
“那么就请李先生好好握着你女朋友的手，让她乖乖的不要再往伞外跑。”
我曾经认为，喜欢一个人等于有了弱点。
可是现在李泽言就站在我身边，我却只感到满满的安心。
因为保护都是他给我的。
李泽言闻言笑了笑，女朋友这个词语在二十八年以来头一回出现，不曾想过原来听起来是这么动听。
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还要好听。
手心相贴，牵着我的那只手紧了紧，拇指轻轻摩娑我的手背，像是对待某些珍宝一般的温柔。
“好。”
*
在souvenir吃完饭外面早已停雨，月明星稀，空气难得不是雨后的闷热，夜风很凉很舒服，因此我主动建议在附近散一会儿步才回酒店，李泽言没异议，他心情看上去挺好的，还打趣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爱运动。
其实我哪里是爱运动了，我不过是想再跟他多待一阵子而已。
以前还没来恋语市的时候我已经是这样了，总是用尽办法延长和李泽言的相处时间。
咱内念的高中和家里很近，步行大概十五至二十分钟就能到家，可是下课后我总能找一堆理由拉着李泽言跟我四处走。
例如是隔壁街开了一家新甜品店、我想去图书馆找资料、某个地方聚集了很多小猫咪……什么什么的。他对于我下课总是不愿回家感到很不解，嘴上两三句责备还是有的，可最后还是敌不过我的坚持，陪着我把家里附近的街都走过几遍。
其实他就住在我的隔壁，我打开门对面那户就是他的家了，可我还是不满足，贪婪的想要见他更多。
有时候更是恨不得自己能成为他的制服，天天被他穿在身上。
我想那时候李泽言其实较想回家做作业和复习的，但他又忍不下心拒绝我，只能一直陪我任性。
从前我还真的一点都学不会谅解别人，毕竟那时候我在哪里都是彷如小公主般的存在，脾气都是被周围的人宠出来的。
但人总归会成长的。
时间让我学懂如何体谅旁人，同时也磨平了我身上的锐角，顺道带走了我的任性。当初发现我的改变时，李泽言还问过我为什么突然变乖了。
其实不是我变乖了，而是我变得胆怯了。
我怕自己再任性下去他会讨厌我，怕他终有一天会忍受不了离我而去，因此我才下定决心要改掉自己的坏习惯。
不管他爱不爱我，但我也是为了他才想要变得更好的。
幸好的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原来这句话是对的。
我们走着走着来到了海傍公园，正是上次我接到魏谦求救电话的地方。
这儿依旧是情侣最佳的约会地点之一，身旁好几对都是旁若无人的在亲热，我装作视而不见地往李泽言那边靠近了些，才发现他一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不知道是出于气氛或是环境的原因，他那双在白天里无比锐利的眸子在这个晚上变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都没有了平时的强大气场，他甚至比晚风还要温柔。
我们并肩沿着长廊走，没有言语或是像其他爱侣般做出亲密的行为，就这么安静且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
彷佛是要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不远处有人用音响放着歌，用情至深的女声唱着：
“旁人从不赞同/而情理也不容/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
如穷追一个梦/谁人如何激进/亦不及我为你那么勇
沿途红灯再红
无人可挡我路/望着是万马千军向直冲
我没有温柔唯独有这点英勇”
就像这些年来我对李泽言的所有爱恋，都是源于我的一腔孤勇。
从前在学校有隔壁班的校花给他写情书，前阵子有小花旦罗嘉围在他身边，回国后又有一个悠然冒出来。
换成别人恐怕早已放弃了，更别提李泽言那对待外人的冷漠性子。
还好我没放弃。
也幸好他终究站在我身边。
来到接近长廊的终点，音乐声已完全听不见了，这边人较少风也较大，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是要融为一体。
我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李泽言的领带也吹得张扬，好几次戳到我的脸颊。虽说不痛不痒的，可还是惹得我生起要当众脱他领带的冲动。
正当我刚抬起手，一路上都没碰过我的李泽言忽然伸过来牵着了我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把我一只手完整包好在他掌心后，还顺势放到他的外套口袋里。
原先要解他领带的火瞬即被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熄灭。
我刚要感概自己没出息，望了眼四下无人的街道后，狐疑的往李泽言投去一眼：
“阿言……我就问一下，你是不是因为刚才人太多不好意思拉我手，所以待到这儿才牵我？”
李泽言被我这直白的问题吓得马上轻咳几声，另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挡在唇边，但丝毫不防碍我盯着他愈发通红的耳根。
相隔几秒后，他别扭的回答才传过来：
“才不是……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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