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封棺第一(上)
从观音庙一役后，各家门派的元气均或多或少的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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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位列仙门世家第一的兰陵金氏在敛芳尊金光瑶身死后便是一蹶不振，新继位的家主金凌仅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年，传出去在众人口中便是个笑话。
虽说这上任家主敛芳尊的名声不好，但兰陵金氏和这仙督名号不论如何也是一块肥肉，不知多少人觊觎着这家主之位，而这毛头小子又能如何胜任。
还是他舅舅云梦江氏的江宗主提着紫电去金麟台走了一圈，才压住了一些人的非分之想，让金凌坐稳了这个家主。
姑苏蓝氏的情况，也并没有比金家好多少。泽芜君蓝曦臣在观音庙后便消沉度日，一切事情都甩手不管，终日闭关不见人。
而含光君则是和他的道侣夷陵老祖四处游山玩水，更是一对逍遥不世仙。如此这般，云深不知处的大大小小各种繁杂事务，只能由蓝启仁来管理。
清河聂氏倒因此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反而是那“一问三不知”聂怀桑，倒开始管理起了宗里相关事项，让人不禁感叹。
云梦江家因为对于观音庙一役参与并不多，所以观音庙一役对他们家来说几乎是毫无影响。也算是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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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已定，各家也在慢慢恢复元气。
但算算时间，而距离观音庙一役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人尽皆知的是金光瑶和他那生前最为惧怕的人聂明玦被封在了一口棺材里，众人的想法便是将其镇压下葬，而清河聂氏则是极力反对。
原因则是聂明玦生前最讨厌的人是金光瑶，金光瑶也是害死聂明玦的凶手，金光瑶又是如此臭名昭著作恶多端，聂家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聂明玦和这样的人封在一口棺材里下葬。
聂家极力要求举行封棺大典，之后将聂明玦葬在聂家的祖坟里。
话虽如此，兰陵金氏其实也对直接用棺材镇压一事颇有微词。
因为不论怎么说，金光瑶虽然作恶多端令人不齿，可他是兰陵金氏上任家主也是仙督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葬在金家的祖坟里也是于情于理的。
但金家内部对此也是有分歧，以金凌为首的一派的认为应当将金光瑶葬在祖坟里，而另一派则是以金家长老为首，认为金光瑶不配葬在祖坟。理由是金光瑶以娼妓之子出身，本身血统并不明确，就算是认祖归宗了，也不清不白。而后又犯下种种滔天罪行，这种人早就应当逐出金麟台，身死后也与金家毫无干系，又何谈葬在祖坟。
金凌气愤极了，与长老们极力争辩。可惜金凌刚刚继位不久，根基不稳。根本无法与长老们相抗衡，最后只能选择顺从沉默。
最后各家一致决定举行封棺大典，也算是对于这件事做了个了结。
而对于棺材的具体处置方法则在封棺大典后由聂金两家具体商榷，其余各家对此不再发表任何评论。
可大典究竟由那家来负责又是一件让人费脑筋的事情。众家主纷纷沉默，没有一人愿意接手。
在气氛安静良久后，蓝曦臣向前踏出一步，轻声道：“我蓝家可以。”
众家主均是不解蓝曦臣为何如此，纷纷疑惑的看向他。蓝曦臣见此反应也并不惊讶，平静的说：“赤锋尊聂明玦和敛芳尊金光瑶都是我生前结拜兄弟，也是我的好友。由我家来操办封棺大典也不是说不过去。况且，现在不也是没有家主原因接手么。”
话刚一说完，却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接上：“我聂家也可以。不过话说回来，聂明玦是我大哥，聂家上任家主，所以说这件事更该由我聂家操办。”
刚才还是无人愿意掺和的封棺大典，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香饽饽，蓝家和聂家争着要。
可现在的聂家家主是谁啊，大名鼎鼎的“一问三不知”聂怀桑，他竟主动请缨，还和蓝家叫板，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但蓝曦臣并未坚持，见聂怀桑出声，便淡淡的回应道：“也可。聂家来做的确比我蓝家做好一些。”说完便退回了家主之中。聂怀桑陪着笑脸拱了拱手：“感谢大家的支持，还请大家当日一定要赏脸前来。”
聂怀桑不仅仅是口头上说，还包揽了一切大典的相关事宜，那模样哪像是以前的怕事草包，着实是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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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一切以后，没过多久，封棺大典便要举行了。
这一切，都要在这一天落下帷幕了。
而封棺大典正式举行那天，情况与众人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很多家主在听到封棺大典是由聂怀桑负责以后，早就已经做好了来看笑话的准备。并且都很不理解他为何要和泽芜君叫板。而到了场地却纷纷大吃一惊。
一切事情都安排的井然有序，聂怀桑也摇着他的小扇子风度翩翩的招待各位前来的家主，令众人啧啧称奇。
其实本身大典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那以前让人一直觉得是一个废物脓包的聂怀桑，能做成这样，相对于他以前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但众人不知，这位崭露头角的聂宗主，现在所展现的，远不及他真正实力的万分之一。他还会带给世人更多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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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本身并不久，很快就结束了，各家主纷纷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开。聂怀桑在与各位家主分别道谢后，摇着扇子准备去找金凌一同商榷棺材的事情，却在院内长廊里被蓝曦臣拦住了。
见到蓝曦臣，聂怀桑将扇子收拢，微微挑眉，笑着说道：“蓝宗主可是有事？对于之前坚持操办封棺大典一事，在众人前公然顶撞了蓝宗主，是怀桑唐突了，蓝宗主可是莫要见怪呀。”
蓝曦臣眼中一片冷寂，低声道：“怀桑。二哥有其他事情问你。”
“观音庙那日，阿瑶———也就是金光瑶。他究竟，有没有要害我。”
“他在背后，究竟有没有做什么。”
闻此言，聂怀桑笑了笑：“二哥何必介怀此事。…距离观音庙那事，也过去了甚多日子。二哥也知道，怀桑近日全在忙于封棺大典里的诸多事项，对于那日的一些小细节早已记不清楚了，还望二哥见谅。”
可蓝曦臣听后眉头紧锁，双手握住聂怀桑的双肩，微微摇晃，说道“怀桑，你的记忆力并不差，怎么会记不清楚？况且那样重要的事情，你怎会记不清楚…。再说，他对你一向很好，为何如此…这般。”说完自觉失态与失言，将手放下，偏过头去轻咳一声：“抱歉…。我情绪有点激动了。”
可聂怀桑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微微变了脸。
眯起眼睛，轻哼一声，“对我不错？嗯，确实对我不错。但…！…很抱歉，怀桑还有要事在身，蓝宗主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说完便侧身要离开。
蓝曦臣见他已走离去之意，连忙开口道：“聂宗主，还请留步。”
聂怀桑转过身来，眉头微皱，语气已经微微有一丝烦躁“蓝宗主还有何事？若不打紧，改日再谈也无妨。且现在金小宗主还在后亭等着怀桑与他商讨要事，刚才与你已经谈了一会儿，这时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蓝曦臣紧盯着聂怀桑的眼睛，慢慢走进，冷言：“…可刚才聂宗主言下之意，便是那金光瑶，那日并无动作？”
聂怀桑状似无奈至极，实则怒极反笑，缓缓开口：“蓝宗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与我如此纠缠只是为了问清这种无聊的小事。金光瑶究竟有没有动作，我刚和你说过，对于那日大致的光景我还模模糊糊的记得个大概，可如此细枝末节，我早已经忘记了。真的很抱歉。况且——”
聂怀桑顿了顿，对上蓝曦臣的目光，笑着接着说：“蓝宗主，你已经亲手杀了他。”
“所以说，问清楚这等事，还有什么意义，无非是徒增烦恼。就算是他身死的直接原因是因我大哥，你刺他那一剑——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蓝宗主，再与我争论，可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所以，对于此事，我并不想再多讨论什么，还望蓝宗主见谅。
“若无其他事，还是请回吧。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云深不知处。”说完冷冷的瞟蓝曦臣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已经亲手杀了他。”
“你刺他那一剑是事实。”
聂怀桑的话仿佛在耳旁挥之不去，一直在嗡嗡作响。
蓝曦臣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似乎对聂怀桑说的话还不甚理解。
慢慢低下头，五指缓慢的并拢成拳，指甲抵的手心生疼，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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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慢慢的将拳松开，手心处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子。
蓝曦臣轻笑一声：“是啊。问清楚还有什么意义。阿瑶身死，已成定数。”
是我害死了他。
其实关于金光瑶是否有动作，聂怀桑当日所言的虚实，蓝曦臣早已有怀疑，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无法及时提出质疑。
在刺他一剑时，便隐隐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而金光瑶说出“唯独没有想过害你”这一句时，心猛然皱缩，已经有五六分相信他并未有任何动作。
最后他将自己推开，基本上明白了是聂怀桑的从中搞鬼。而刚才与聂怀桑的一番话，只是更加印证了猜想罢了。心下一片通透了然。
可却始终，无法相信，无法承认，无法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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