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手机里装着个画师
“不要我催，自己滚。”
妖道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抬头看看他的反应，然后继续朝边缘滚动，一边滚，一边叫，“我滚啦，我真的滚啦！”
“快，麻溜的。”张鸿看着他动作。
妖道滚到边缘，仿佛是被一面看不到的墙挡住了，无法继续，他敲了敲空气，“门开开。”
“少糊弄我！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真出不去。”妖道扒着墙坐起，抬起头，露出委屈巴巴的清俊面庞，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星星闪烁，像一只受了主人虐待的小奶狗。
看得张鸿气一下就消了。
真是x了狗了。
张鸿束手无策，悻悻捂着毛巾，坐到椅子上，“我换衣服，别看。”
妖道点点头，抬手捂住眼睛。
张鸿不知妖道有没有哄他，然而即便妖道是哄他的，他也奈何不得。
他拿起龙王放在床边的衣服，最上面的便是他要贴身穿的内.衣。他展开其中一件，是条宽松的短裤，没有皮筋，好在龙王留有腰带，可以束紧。诡异的是，在它的前后，各有一个洞，后面那个稍稍靠上。
张鸿愣了一下，老脸一热，“你们的风俗可真剽悍。”
“嗯？”妖道不解，“什么剽悍？”
张鸿不答，把它穿上，用腰带束紧。
然而当他开始穿外套，愣是半天没能把这扯旗一样的袍子穿利落。
“对对对，袖子在…这是领，头在…停！你咋那么笨啊？你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啊？”妖道发出惊叹。
“不许看！”张鸿气急败坏。
“行了，叫姓莫的小子来帮忙吧，你自己折腾，没准得折腾到明天。”
“那我穿着内衣出去吗？”
“那不是内衣，是中衣。又没露什么，你怕个啥？即便露出什么，他们也只会羡慕。”
“嗯？”张鸿的老脸又热了。
“哪有那么多问的，去呗。”
张鸿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布中走出，正欲出门，外面传来敲门声，“前辈，洗好了么？”
张鸿连忙开门，对着莫广尘抽象的脸默念：人不可貌相。只见对方一脸淡然，没有任何做贼心虚的表情，张鸿猜他多半是没有偷看自己的，放下心来，跟着妖道的发音，请他帮忙。
莫广尘似乎被他的请求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疏离而看不透的神色，提起外袍，撑开一个袖子，给张鸿钻。
很快，衣裳上了身，张鸿舒了口气，“谢谢你啦！”
莫广尘点点头，没有回答，收回水和浴缸，嘱咐道，“天色已晚，前辈可在此好好休息。明天我带同学们过来拜访您。”
“哪里使得？等他们回来，还请告知，我过去拜访。”
莫广尘不置可否，转身出门。
“你说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
“即便是装的，看也看过了，你还能戳瞎他的眼睛不成？”妖道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再说了，你们都是男人，看一眼污了你名节还是吃了你的肉？”
张鸿哼了一声，没有继续争辩，坐到床上，靠着床头，从脏衣服兜中摸出手机，开机。床边靠着窗，外面视野开阔，倘若有信号，也许能接收到。
他心中忐忑，盯紧屏幕。
屏幕变亮，闪出厂商logo，进入桌面……
桌面弹出25%的低电警报，他颤抖着手关掉，然后继续等待。
五分钟后，右上角信号格数始终没有变化，是0。
张鸿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
妖道扒着他的脑海边缘往外看。
“手机。”张鸿苦苦一笑，见妖道好奇的样子，笑道，“道长，能飞出来吗？让我看看照相机到底能不能拍到魂魄。”
？？
张鸿打开照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
青年有一张轮廓分明的方脸，因着长期锻炼，肌理协调，没有丝毫赘肉，但下巴依然不尖，属于大众的方脸类型，阳刚中带着一丢丢英气。
“嗯？镜子？”
张鸿按了下拍照键，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什么法宝？！”妖道发出惊叫，“快拿近给我看看！”
张鸿拿近手机，返回拍照界面，下一刻，屏幕上，一道半透明的白雾，从他脑袋边冒了出来。
张鸿脖子一寒，连忙侧头看去，只见恍恍惚惚的白雾中，两个水汪汪大眼睛，与他大眼对小眼。
可萌可萌的。
张鸿噗嗤笑了出来，“不是可以出来嘛！”
“你看错了！”魂魄嗖的一下，朝他脑袋钻去。
“咔嚓！”
但张鸿手快，按下了快门键，白色透明魂魄悬空漂浮的样子，被留在了照片里。
片刻后，妖道又钻了出来，望着屏幕上的照片，惊叹道，“里面关着一个画师？”
“啊？”张鸿愣了一下，理解了妖道的意思，噗嗤一声，“这么小，哪装得下人？”
“储物袋，储物戒指，有的可以装活人，你以为我乱说吗？”妖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气愤。
“是啊，”张鸿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装着个殿堂级别的画师，瞬间就能画好的那种。哈哈……”笑得手机掉到了床上。
“快拿起来，”妖道催促。
张鸿抖着手，举起手机，“可惜快没电了。只能玩这一会。”他在桌面上来回找了找，发现竟没有一个可以不联网玩的游戏，于是只能再次打开照相机，给妖道拍照玩。
妖道的脸都快凑到屏幕上，身体的其他部分像烟雾般环绕住张鸿的手。
“来拍！”妖道摆好姿势，叫道。
“咔嚓。”
张鸿望着一团烟雾罩在手臂上，觉得自己怎么看怎么像个玩烟圈的高手。忽然他想到什么，嘴角勾起，手臂往两旁张开。烟雾竟然像史莱姆一样，被拉长，拉向两旁，变得稀薄。
“噗嗤……”
在妖道意识到不对之前，张鸿立刻按下了快门按钮。
“干嘛？”
“你现在什么感觉啊道长？”张鸿说着，手掌翻转，在烟雾当中抓挠，像是给妖道挠痒痒，虽然他的手指一点触感都没有。
“别闹，”妖道轻哼一声，接着接着张鸿便感到一股向内收拢的力道，把他的手拉向中间。
张鸿不再逗他，听话地拍照。
然而几下过后，屏幕一闪，关了机。
“诶？”白雾在手机周围漂浮转圈，“怎么回事？”
“没电了。”张鸿放下手机，望着白烟，饶有兴趣，“道长，你多少岁？”
“1000多，不记得了。”
“一点祖师爷该有的庄重都没有。”张鸿笑道。
白雾的脸竟仿佛红了，哼了一声，“本尊爱怎样怎样！岂容你一个小儿置喙？”
张鸿正要再嘲笑他几句，门外走廊上忽然传来人群走动的脚步声。妖道嗖的一下，钻回张鸿脑子里，接着，嘈杂的说话声响起。
张鸿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语气带出的愤怒情绪大都相通，能听出他们是在争吵。
“他们说什么？”
“学生吵架，小事，不必管。”
接着，又一人说话了，听嗓音，正是莫广尘。
莫广尘话未说完，被其他人突然出声打断。
张鸿原本打算不管闲事，但见莫广尘也参与其中，心脏悬了起来。该不会是因带他回来而吵架吧？
“别磨蹭了，快翻译！”
“就是问姓莫的小子不好好调查雷劫神境，怎么半路跑了，回学院要惩罚之类。”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去替他受罚不成？你干什么？！喂！”
未等妖道说完，张鸿已下床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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