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自从苏沛云走了，小草儿就每天坐在苏家祖宅门口等。等着苏沛云能来接她走。除了去给家里的山羊拔草，和在家吃饭睡觉，她不管刮风下雨，都坐在那里。她相信苏沛云会来接她。
黑虎兄弟俩带着村子里的孩子，经常来欺负她。
“小丧门星，我妈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步登天。你想跟着人家走，人家能带你吗？你看你那个脏样儿。”
小草儿低头看着自己鞋子里，露出来的两个脚趾头，不理会他们。
“丧门星，不要脸，她想去城里，让她去西天~哈哈~”黑虎领着那一群孩子一起喊。
小草儿憋着嘴，强忍着眼泪。跑回了家。
“丧门星，快来看啊，来了辆汽车，你云哥哥接你来了~”
小草听到喊声，趿拉着鞋子跑了出去。
“哈哈哈~小傻子，哈哈哈~”
那群孩子哄笑着。
小草儿知道上当了，又低着头快跑回了屋里。
“小草儿~听村子里的人说，沛云和他爸爸妈妈去外国了，那可是顶远的地方。他怎么回来啊？你要是想找沛云啊，等你长大，你也去国外找他去。”奶奶看小草儿每天这样，只好骗她。
“真的吗？那云哥哥不会来接我了。~小草儿太失望了。
“回不来了，人家都说他们家搬去什么英国了。那么远，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回来啊？等长大说不定就回来了。”
“奶奶，什么是丧门星？为什么他们都叫我丧门星？云哥哥的妈妈不让我和他们走，是不是也因为我是丧门星？”小草儿哭着问奶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村子里的孩子都不和玩，为什么都叫她丧门星。
“小草儿，你不是丧门星。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是看你长的漂亮，嫉妒你呢。”奶奶也想不出该怎么和小草儿解释。
“那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
“小草儿，你命不好。”
“为什么我命不好？我为什么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六岁的小草儿绝望的哭喊着。她对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到了失望。
小草也去村子里的学校上学了。
奶奶把家里的两只小羊卖了，给她买了本子和铅笔橡皮。用土布给她缝了个书包，又摸索着给她做了双新布鞋。小草儿就背着差不多和她一般大的书包上学去了。
“我叫董黑虎，是二年级的学生。”
上学第一天，同学们和老师介绍着自己。董黑虎虽然十岁了，可是留了两级了。现在才上二年级。
村子里的小学，只有三间土房。整个学校有二十七个学生。一二三年级的十三个孩子，在一间教室上课。四五六年级的十四个孩子，在另一间。
“我叫董黑豹，我上一年级。”董黑豹也留了一级。
“我叫孙圣才，我上一年级。”
“我叫小草儿，我上一年级。”小草儿站起来介绍自己。
。。。。。。
“奶奶，我放学了。我先去给羊拔草了。”
“好，小草儿。奶奶做饭，你回来就吃。”
小草儿每天放了学，先去给羊拔上一筐草，回来再吃饭写作业。要是礼拜六礼拜天就拔上几筐，回来晒上，留着冬天给羊吃。
瘦小的小草儿背着和她差不多高的大筐，里面装着满满的青草，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她穿着破鞋子，费力的走着。新鞋子她只舍得上学时穿。
“小灾星，站住。”是黑虎黑豹兄弟俩。黑虎嘴里啃着苹果，满嘴喷着苹果渣子。拿手指着小草儿的脑门儿。
“让开。”小草儿轻声的说着，扒开了黑虎的手。
“嘿？还敢顶嘴你？你那个云哥哥不在了，看谁还护着你？”黑豹说着又拿手在小草儿的头上揉把了几下。
“来啊，你再咬我啊。我妈说了，你再咬我，就把你家羊牵走。”黑虎把胳膊伸到了小草儿的眼前。
小草儿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她怕黑虎妈把她家的羊牵走。她和奶奶可就指着那只羊呢。
“怎么这会儿老实了？小灾星。”黑虎上去一脚把她的草筐踢翻了。
黑豹又过去一把把她推倒在了地上。
小草儿憋着嘴，不敢吱声，眼泪流了下来。
“哈哈哈，小灾星。你咬我，你就要付出代价。”黑虎把苹果核扔在小草儿的身上，和他弟弟得意的走了。
看他们走远了，小草儿从地下爬起来，把青草装回筐里，拍了拍身上的土，擦干眼泪，回家了。
“奶奶，今天吃馒头啊？”小草儿故作高兴的大声喊着奶奶。
“是啊小草儿，快来吃饭了。”
小草儿和奶奶两个人，村里一共分给她们二亩四分地。她们种不了，把地租给了别人。人家一年给她们三袋小麦，四袋玉米。
这些刚够她和奶奶吃的，所以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吃窝头。能吃上馒头，她就很满足很高兴了。
“小丧门星，换新本子了？”黑豹拿起林乐熙的新作业本，在手里甩着。
小草儿的作业本都是反正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包括封面也都写满了，才会换新的。铅笔也是用到实在握不住了，绑上一根木棍继续用。
“还给我。”她怕黑豹把她的的作业本弄坏。
“偏不，来，你来拿啊。”黑豹举着本子，满教室跑。
“还给我。”小草儿绕着圈的追他。
“来来来，给你。”黑豹说着，把本子从中间一撕两半，扔了过去。
“啊.......”
小草儿被激怒了，她哭喊着捶打着黑豹的头。黑豹抓住她的手，把她踢倒了。
她爬起来，，抱住黑豹的胳膊咬了上去。
“啊~~~~~~~~~~你个狗，你又咬人。松开。来人啊。快去叫老师啊。”
黑虎今天没来上学，并没有人来帮他。
小草儿死死的咬住他，直到老师过来才把她拉开。
“啊~~~~~~~~~~~~妈~~啊~·”
黑豹看着自己鲜血琳琳的胳膊，哭喊着跑回了家。
小草儿捡起被黑豹撕坏的本子，坐在那里默默地流泪。
她和奶奶没有钱，每一分钱她都要算计着花。平时的演算，练习，她都是拿树枝在地下写，不舍得用作业本。
“小丧门星，你看我不打死你。你是狗啊，这么喜欢咬人。”黑豹妈嘴里骂着，扭着大屁股走进了教室。
小草儿吓的缩在座位上。她走到小草儿跟前，拧住她的耳朵，把她拽了起来。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脚踢着她的屁股。
孩子们都吓的跑了出去。老师跑过来拉架，被黑虎妈一把推出去老远。“等会儿我再找你算账，我儿子在你们学校被人咬了，我看你们怎么处理。”
黑虎妈附近闻名的泼妇，大家都不敢惹她。老师是外村的民办教师，也是不敢惹她。
黑豹妈拧着小草儿的耳朵，一路拉着她回了家。
“老瞎子，出来。”黑豹妈一进院子就喊小草儿的奶奶。
“黑虎妈啊~怎么了？”奶奶摸索着走了出来。
“你家小丧门星，又把我儿子给咬了。你说怎么办吧？”
“黑虎妈，不会吧？我们小草儿是老实孩子，她从来不惹事的。”
“我儿子胳膊上的肉她都给咬掉了，你赶紧拿钱。”
黑虎扶着黑豹，举着黑豹掉了一小块肉的胳膊，给那些看热闹的村民看。黑豹妈看了一眼，心疼儿子。朝着小草儿又是一顿打。
小草儿的头发被打散了，乱糟糟的披散着。鼻血流满了衣服。她低着头，心里是麻木的。
“黑虎妈，我这里有三十块钱，你拿去带孩子包扎包扎吧。”奶奶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卷，打开从里面拿出了角角毛毛的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你打发谁呢？”
“黑虎妈，我只有这些钱了。等我们的羊下了羊崽子，我卖了再给你。”
“你想得美，没门儿。黑虎，去牵羊去。”
“好咧。”黑虎得到他妈的命令，跑到屋后的羊圈里，去牵那只大肚子的山羊。
“不能牵我们的羊，不能牵。娘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咬人了。求求你别牵我们的羊。”小草儿一听到她们要把羊牵走，着急的哭了。那是她和奶奶的唯一生活来源。没有了羊，家里一分钱也挣不来了。
“黑虎妈，求求你了。把羊给我们留下吧，这羊很快就要下羊崽子了。等下了羊崽子，我们都给你。”奶奶拉着黑虎妈的衣袖祈求黑虎妈。
“去去去~走开，老东西。”
黑虎妈推开小草儿奶奶，又把小草儿踢了出去。领着她两个儿子，牵着羊扬长而去。
小草儿坐在院子里，张着嘴仰天大哭。她长大了，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更多的疑问。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们都躲着她，为什么都欺负她，为什么她和奶奶要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保护她。为什么没有人帮着她们说句话。
她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帮她，苏沛云也不会来接她走。
“小草儿啊，别哭了。来奶奶看看没事吧？打的你疼不疼？”奶奶过来抱着小草儿，手在她脸上身上摸索着。
“奶奶，我没事。奶奶对不起。”她擦干眼泪，抱着奶奶。觉得很内疚，因为她把家里的羊弄没了。
“孩子，不怪你。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是逼急了，你不会惹事的。”
十一岁的小草儿，幼小的心里很无助，她觉得自己活在黑暗里，看不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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