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秦河心中愤愤，但又不好直接去质问秦郁峰，于是便给秦淮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要质问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可秦淮向来不爱搭理这些破事，每天马术舞蹈绘画高尔夫过得极为潇洒，看见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就是不接，气得秦河又连着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与秦淮滋润的生活相反，温樊这两天则是被折腾得够呛。

        她这两天一直被悠扬逼着咬筷子纠正发音，吹气球锻炼肺活量，一个字一个字的纠正情感变化。悠扬看她脸上的伤一直没退，就逼着她去医院开了一堆药出来，吃的涂的有三四种之多，就为了伤口能够早些好。

        可即便是这样看护着，温樊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受了影响，必须得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语速一块起来就显得有些混沌不清。

        眼看两天的期限就要到了，悠扬急得都要去挠墙了，拉着小玉的胳膊不肯撒手，连连问：“小玉姐，这怎么办啊？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要录小样了？是合作方那边出的幺蛾子吗？又想往我们这塞人了是不是？”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合作方曾提出过捆绑销售的模式，让自家旗下还未出道的艺人念白，算是顺道做了宣传。秦淮当时对这个提议倒是没拒绝，只让他们内部讨论。最后悠扬在听了对方女艺人声线条件后拍着桌子竭力反对，并且口口声声担保自己能找到更合适的cv人选，秦淮这才出面回绝了对方的。

        事后合作方也曾多次再次提出启用这个方案，但都被回绝了，所以现在悠扬在得知突然要录demo的时候，大脑中条件反射的就是认为对方又要整幺蛾子了。

        小玉自然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但她又不好直接和悠扬说是秦淮根本就不想跟温樊签合同，所以才出了这么个难题给她。小玉估摸着秦淮的意思是想让温樊知难而退，这事就算完了，谁知道悠扬就一心认定了温樊，宁愿让她肿着张脸咬筷子都不肯放弃。

        温樊性子温和，本质不错，小玉其实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她很想劝劝温樊别那么执着，拿钱干活就是了，配个音几万块钱就到手了，到时候有她和悠扬推荐，顺势进工作室、进网配圈都不是难事，何必非要死心眼，为难了自己也为难了别人？

        但看着小姑娘兴冲冲的样子，几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小玉又只能安慰自己：各人有各人的理由，有些事旁人看起来可能很难理解，但对于本人来说却很重要，又何必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衡量他人的人生和选择呢。

        就这么过了两天，秦淮再次出现在工作室里。

        她到的时候温樊还在对着台本练习，悠扬在她旁边坐着，时不时为她纠正发音和语气，引导着她的情绪，两人都十分投入，谁都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秦淮。

        “老板，温樊这孩子挺努力挺上进的，悠扬说她资质也不错，是个好苗子。这次合作之后如果反响好的话，可以考虑让悠扬带她进网配圈，好好培养培养，假以时日也能独当一面。”

        小玉早知道秦淮会来，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胖子和娃娃脸都没在，她一边跟秦淮进了小屋，一面为温樊求情，末了补了句：“我觉得挺可惜的。”

        她说着将温热的冰糖雪梨水倒到小碗里，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散开，引得人食指大动。

        秦淮这两天嗓子不太好，微微有些咳嗽，正是和冰糖雪梨水的时候。她拿勺叉了一块碎梨放到嘴里，只觉得糖水的甜味和梨肉的清凉混合在一起，入口生香，津液四溢，忍不住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小玉知道秦淮在吃穿用度上相当讲究，这句“嗯”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这是温樊特意做的，”趁着秦淮这会儿心情好，小玉又开始美言：“说起来这孩子在厨艺上也是很有天赋啊，做的饼干啊蛋糕啊什么的都特别好吃，这不是开始入秋了吗，她说喝点梨水好，就做了这个，怎么样老板，不错吧？”

        秦淮又“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勺子，漫不经心道：“不能进网配圈的话还能去做个甜点师。去，把她们喊棚里试音吧。”

        “……好。”

        十几分钟后，温樊抱着台本跟着小玉一起上了二楼，这才知道原来秦淮租了楼上楼下两间格局一模一样的房间，楼上的那间除了摆满了各种幕布装饰的视频背景外，还有一件专门用来试音录音的录音棚。

        “小玉姐，这是不是有点太……”温樊显然紧张得要命，揉搓着手里的台本，不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以为对着电脑念念就行了，电脑上不也有录音软件吗？”

        她这两天跟着悠扬也学了不少东西，以为用电脑软件录音就可以。

        小玉知道她紧张，便摸着她的肩头安抚她：“这只是个试音，你不要紧张，只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了。”

        台本被温樊揉搓得已经起了毛边，掌心的汗渍在纸上洇开，墨水的颜色也变得参差不齐起来。

        温樊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小玉打断，她手作了个“安心”的手势，最后拍拍温樊的肩膀出去了。

        录音棚不算小，光线有些昏暗，只在话筒上方有一束明亮的灯光，应该是用来看歌词台本的。

        正前方的幕帘“喝啦”一声被人从外拉开，只见透明隔音玻璃外，秦淮正抱胸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整个上身往后仰，摆出一个非常具有压迫力的姿势，面无表情的朝着这边望过来。她左边坐着悠扬，右边站着小玉，两个人的目光都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心砰砰跳得好像要蹦出嗓子眼，温樊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别开目光。窗外的悠扬急了，连忙探身过去，手指在玻璃上不停的敲着，又指指棚内正中的耳机话筒，双手扣在头上，示意温樊将耳机戴上。

        秦淮扭了扭头，看着温樊一步三蹭的来到话筒前，先是把台本放到架子上拿起耳机，又因为太紧张撞倒了架子，去扶架子的时候又扯到了耳机线，发出一整啸叫声。

        等温樊手忙脚乱的摆好架子拉好耳机，玻璃窗外的小玉和悠扬已经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尴尬的笑了一声，怯生生的凑到话筒跟前，问：“那、那我开始了？”

        悠扬在外抬抬右手，示意她开始，温樊的目光又滑到一旁的秦淮身上，微吸一口气，张嘴：“his  hair  is  as  dark  as  the  night  sky……”

        这首歌以童话故事《夜莺与玫瑰》为主题，温樊的念白则是童话原著夜莺角色的台词。原本温樊就是英语专业出身，在发音和断句方面极具优势，可她实在是太紧张了，肺里的氧气好像不够似的，音调起得高，整个念白的走向往上走，没念两句就有点提不上去了。

        悠扬在外面对着话筒：“停停停，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别那么紧张，再重来一次。”

        温樊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his  hair……”

        “停！”

        这次刚念了两个单词悠扬就喊了停，她微微起身凑到玻璃前，对着话筒：“放松一点，放松，来跟我一起，深呼吸，呼气，吸气……”

        录音棚里的小姑娘胡乱的点着头，努力的张大嘴巴呼气吸气。但她实在是太紧张了，抓着台本的手指紧收，几乎是将台本整个攥在手心里，胸口上下起伏着，抖着声音：“his……”

        身边传来一阵躁动，滑轮座椅在地上摩擦发出响声，昭示着主人焦躁的心情。

        秦淮不知何时已经闭起了眼，抱在胸前的胳膊却一动不动。

        平心而论，这女孩的音色真的不错，她在初见她的时候就曾为此惊艳。从近了说，她是英语专业出身，又十分贴合“夜莺”这一角色，悠扬对她的重视无可厚非。从远了说，如果这次合作的歌曲大手成功，将她留下来多加培养，日后由悠扬带着成名也非难事。

        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将这孩子留下来的。

        可是……

        秦淮的眉心突然一跳，一直注意着她脸色的小玉和悠扬对视一眼，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秦淮忽然抬手掐住鼻梁按了两下，跟着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

        “好了，不用试了。”

        “老板！”悠扬紧跟着起身，拉着秦淮的袖子：“这孩子就是太紧张了，我们再试一次吧！”

        “机会已经给过了，”秦淮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眼神在棚里有些迷茫的小姑娘身上打了个转儿，漠然道：“你还是花时间去找别的能胜任这个工作的人吧。”

        “老板、老板……”

        秦淮抬脚就要走，悠扬追着她的脚步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玉拦下，小玉皱着眉，冲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别去。”

        “为什么？”悠扬不禁有些生气，抓着小玉的胳膊：“老板怎么能这样？怎么连个理由都不给就说要换人？我就觉得温樊合适，没法找别人了！你跟老板说，要是老板觉得不行，那就连我一起开了算了！”

        小玉心中一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正想说什么，却见温樊一脸茫然的推门出来：“什么开了？悠扬姐，你在说什么？”

        “樊樊，我们走！”悠扬看到她，立马甩下小玉，拉起温樊的胳膊：“我就不信了，你这一把好嗓子，还能推不出去？有人不识货，我们就去识货的地方！”

        说着不管不顾的拉起温樊竟是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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