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在发光

“樊罂姐！腹腔镜到位！”

医疗队里的中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宁祈成处理完训练场晕倒的那名战士，安排好后续事项后，快步折了回来。

他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起：“不是开腹的吗？”

樊罂正在重新核对刚刚恢复自主循环那名战士的生命体征。

监护仪上的心率偏快，血压靠补液和升压药勉强稳住，血氧维持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头也没抬：“腹腔镜恢复快点。”

宁祈成：“行，那你又当麻醉又当主刀？麻醉有人吗？”

樊罂：“这里哪能等得上所有人到齐？思初看麻醉，换着来。”

杨思初立刻接话：“我没问题！麻醉我也有证！”

盛观北站在弑棋几个人中间，听得云里雾里：“麻醉？主刀？主刀医生我能理解，麻醉是……”

瞿麦靠在一旁：“观北哥，这个我知道，手术也有团队的，主刀，第一助手第二助手，麻醉师，还有什么器械巡回，似乎是缺一不可。”

姜瑾筑点头：“嗯哼，说白了就是主刀管把病治好，问题给解决。麻醉管的是人能不能活着撑完这场手术。主刀技术再好，也得看麻醉的脸色。只要麻醉说不行了，这人就够呛。”

盛观北恍然：“嗯？这不就相当于狙击手？或者说组长负责的战场态势感知？”

姜瑾筑：“差不多？”

盛观北转头看向瞿麦：“咱们组里说实话可有两个狙击手啊。瞿麦，你可是谕哥带出来的。”

瞿麦：“必须的，我肯定打好狙击位。”

严奕山瞪他们：“别说了，你看他们忙的，我们马上也去帮忙搬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见宁祈成在说：“不行！樊罂主刀，我来麻醉，思初你一助。”

杨思初瞬间不服：“你这是不相信我！我现在不学什么时候学？”

宁祈成：“你拿刚恢复循环的伤员练手？”

杨思初：“我没说练手！我能看！”

樊罂被他们吵得太阳穴一跳：“都别吵了！我来麻醉，思初主刀。”

宁祈成：“你开什么玩笑？这是腹腔镜！”

樊罂：“你没空啊。你还要记录调度，还有一整队伤员要处理。段林贤不在，现在人手不够，你别啰嗦。”

杨思初立刻站到樊罂这边：“就是！就切个胆囊！”

宁祈成当场炸了：“杨思初！就切个胆囊？人死在手术台上你负责吗！”

樊罂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抬手指向监护仪：“我真没功夫陪你们闹了！好不容易才把这人拉回来，立刻马上进行麻醉！”

她转头就对宁祈成开始输出：“立刻准备诱导。丙泊酚+芬太尼+罗库溴铵，按体重和当前循环状态分次给药，不要一次推到底。先小剂量试探，血压掉了立刻调整。”

樊罂：“气管插管准备，吸引打开，升压药泵接好。你看着麻醉就我来主刀。”

这种情况也不能死板报的毫克数。

刚恢复循环的病人，循环脆得像纸，麻醉诱导稍微重一点，血压就可能直接塌下去。

宁祈成跟闹脾气一样气冲冲的准备樊罂说的东西，杨思初还在不服气的喘气。

杨思初：“最后还不是罂粟姐来搞麻醉！”

宁祈成：“你他妈给老子忙完别走！对你太好了是吧！”

樊罂被吵的简直不耐烦：“杨思初，刀。”

杨思初一秒回神，她听出樊罂不开心了。她倒是不怕跟宁祈成干架，但她是真怕樊罂用这种语气喊她全名……

杨思初立刻站到器械位，摆正自己的位置，递上手术刀：“给。”

弑棋五个人站在外侧，目不转睛的看着。

盛观北：“好家伙，这两人一点不怵祈成哥。”

瞿麦看着樊罂：“樊上尉是真的有魄力，跟谕哥一样。”

严奕山一脸得意：“你也不看看她是谁妹妹。”

柳谕的视线始终落在樊罂身上。

麻醉诱导开始，樊罂边做准备边问：“血压。”

宁祈成：“还撑得住。”

樊罂：“心率。”

宁祈成：“快，规律的。血氧九十七。”

樊罂：“插管吧。”

宁祈成的动作相当快，杨思初在旁边配合递管固定。樊罂确认胸廓起伏，听诊双肺，确认管位，又让人连接呼吸机。

樊罂：“潮气量按保护性通气走，别过度通气。补液继续，尿管记量，抗生素已经上了吗？”

旁边中尉：“已上。”

樊罂：“凝血结果回来立刻报。”

旁边中尉：“明白。”

病人被转入简易手术区，弑棋五个人跟着前进。

因为是在野战医疗队条件下，所有流程都压缩到最短，跟外界医院不同。

杨思初站到第一助手的位置上，掌心有点汗。

樊罂看了她一眼：“手别抖。”

杨思初深吸一口气：“没抖。”

樊罂：“你要是抖，我现在就换你下来。”

杨思初：“不抖了。”

宁祈成在麻醉端冷笑：“刚才不是很横？一助就这样了，樊罂还说让你主刀。”

杨思初：“你闭嘴。”

宁祈成：“杨思初你忙完别走。”

樊罂：“你们两个再吵一句，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手术开始。

樊罂建立气腹，镜头进入腹腔后，屏幕上很快出现被炎症牵扯得发暗的组织。

她眼睛盯着屏幕：“胆囊区炎症重，周围水肿明显。先吸净渗液，暴露三角区。抽吸。”

杨思初火速照做。

樊罂不断的报需要的医疗器具，杨思初不停的递上。

杨思初：“你还不走啊，你赶紧去记录啊老宁。”

宁祈成：“我在看生命体征，你别来烦老子。”

杨思初：“现在生命体征非常平稳。”

樊罂：“开始钝性分离，我会慢一点，思初，你要看清楚。”

杨思初跟着她的节奏，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是这里？”

樊罂：“不是，还要再往外一点。你看我动作，下次如果是同样的情况，你主刀的话不要贴太深。看清管道走向再动。”

宁祈成盯着监护：“血压轻微下降。”

樊罂：“我暂停牵拉，看看是不是刺激反应。升压药微调，补液别猛灌。”

杨思初又有点紧张了，她刚才还想跟宁祈成顶嘴，这会儿彻底安静了。

宁祈成操作后几秒，数值慢慢回稳：“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但他心脏停搏过，随时会出意外。你别冒进。”

樊罂：“知道，开始抓钳。”

樊罂：“抽吸。”

樊罂：“分离钳。”

樊罂：“思初，夹闭前再确认，以后你千万不要把炎性粘连当成管道。”

杨思初额头上汗越来越多，她学的很仔细。

腹腔镜屏幕上，胆囊三角被一点点暴露出来。

炎症让解剖层次变得很不漂亮，血性渗出不断影响视野，说实话，搞得人心情烦躁。

宁祈成：“樊罂，慢点，手术不是跑障碍，看清再切。”

一山更比一山高，樊罂教完了杨思初，也该轮到宁祈成提醒樊罂了。

姜瑾筑已经看呆了，他小声说：“做手术是真的帅。人体变成战场，你们懂吧？主刀需要判断手术怎么做，从哪里动刀。”

姜瑾筑：“外面医院做手术之前要有手术方案，就像我们需要战术方案一样。”

盛观北点点头：“今天来对了。”

瞿麦盯着屏幕：“她们现在相当于在狭窄区域清场。”

严奕山难得没接话，他看着樊罂，眼底有骄傲，也有一点说不出的心疼。

他这个妹妹，本来应该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芭蕾舞者，他一度替她觉得可惜。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她在医术上的造诣，突然就不可惜了，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力求更好。芭蕾是这样，现在当军医也是。

至于柳谕，他已经深深的被樊罂摄住了心魂。

在手术台上，她判断，指挥，兜底。

哪里可能出血，哪里不能夹，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继续，她比所有人都快半拍。

他觉得……樊罂在发光。

手术推进到关键位置时，杨思初声音绷紧：“视野有点出血。”

樊罂：“你慌什么？我在吸引压迫。正找出血点呢。”

杨思初：“我确实是有点慌的……我看到了。”

樊罂：“我开始电凝，你看好，我不会烧太深。”

杨思初：“好。”

樊罂：“准备夹闭。”

杨思初拼命的记住这场手术中樊罂的所有动作和判断。

樊罂：“再确认一次，胆囊管，胆囊动脉，结构清楚。我准备切了。”

器械利索的落下。随后，胆囊被完整分离，放入标本袋取出。

樊罂看了一眼监护，又看向屏幕：“现在冲洗。确认无活动性出血，无胆漏征象。”

杨思初这才放松一点。

樊罂：“好了，思初，你收尾缝合。”

她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下面我来看麻醉吧。”

宁祈成看了眼监护：“行，我先去忙了。”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弑棋的五尊大神，他叹了口气：“你们还不走？”

严奕山：“祈成兄，等你忙完，我们提个出营申请？去老街吃点？”

宁祈成：“你带这两人去吃吧，我忙死了。我先走了啊。”

他边跑边说：“奕山！这顿我忙完了就找你去讨！”

樊罂回了下头：“吃什么？我真的要饿死了。”

说完，她又回过头继续盯着生命体征。

瞿麦：“樊上尉，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就站这儿呢。”

樊罂：“不影响我手术就行。”

严奕山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不会又没吃饭吧？”

姜瑾筑：“又？”

严奕山：“罂粟，你这是坏习惯。不吃饭你哪有力气？”

樊罂：“所以我现在不是说饿了么。”

柳谕的眉头皱起：“为什么不吃饭？”

樊罂突然心跳加速，他一直不说话的……怎么突然说话了？

搞得人怪紧张的，不过，她怎么突然有点心虚？

樊罂没回头，依旧看着监护：“……我忘记吃了。”

严奕山：“鬼才信你。”

杨思初还在缝合：“罂粟姐，我也快饿死了。你是真该吃饭了，今天到现在你都没吃东西。”

盛观北：“思初，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杨思初眼睛一亮：“好好好！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盛观北满足的笑了笑。

杨思初又赶紧低头：“罂粟姐，生命体征还稳定吗？”

樊罂看着监护仪：“稳定，应该不会有事了。”

杨思初：“好！我也快收尾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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