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建派峨眉

峨眉山在成都西南，比青城山更远、更高、更幽。山势巍峨如屏，云雾缭绕半山，自古便是佛道两家修行之地。山腰处有一座小小的尼姑庵，名唤“静水庵”，庵门斑驳，院墙生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庵中只有三个尼姑，一个年长的老师太，两个中年的师太，平日里青灯古佛，与世无争。

郭襄牵着阿囡走到庵门前时，天已经全黑了。她抬手叩了叩门，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谁呀？”

“慧安师太，是我，郭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尼姑站在门后，面容清瘦慈和，见是郭襄，先是惊喜，随即看见她身边那个眼睛哭得红肿的小女孩，微微一愣。

“郭姑娘，这是……”

郭襄将事情简单说了。慧安师太叹了口气，将两人让进庵中。另外两个尼姑——慧宁、慧静——也闻声出来，听了郭襄的话，连声念阿弥陀佛。

“这孩子的父亲虽然犯了错，孩子确实无辜。”慧安师太摸着阿囡的头，“郭姑娘做得对。”

郭襄在庵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身，在庵中佛前上了一炷香。那阿囡也起了，揉着眼睛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郭襄蹲下身来，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沉默了片刻。

郭襄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声音温和：“阿囡，你愿意跟着我吗？”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郭襄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从今以后，你跟着我。就在这个庵里生活。我给你取个法号，叫风凌。风是山间自由的风，凌是凌云的凌。你可喜欢？”

“喜欢。”风凌点头，忽然又问，“师父，我们这门派叫什么呀？”

郭襄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这些年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可从来没有开宗立派的想法。可此刻被风凌这么一问，她突然想留下一点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庵外。晨光从山间云雾中透出来，照在峨眉山的峰峦之上，金顶在远处若隐若现，云海翻涌，气象万千。

“峨眉。”郭襄说，“从此以后，我们就叫峨眉派。”

慧安师太正端着茶走过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她看着郭襄，又看了看庵中那两间漏雨的佛堂、三尊褪色的佛像，忽然合十一礼。

“郭姑娘。”她声音平静，“这座静水庵，是贫尼师父传下来的。地方虽小，也是佛门清净地。你若不嫌，便在此处开宗立派。贫尼与两位师妹，愿尊你为掌门。”

郭襄转头看她，有些意外。

慧安师太笑了笑，笑得坦然：“郭姑娘，你救过我们师徒三人的命。那日若非你出手，这庵堂早被山匪烧了。你一身武功，人品又好，贫尼信得过。峨眉派在此开山，是峨眉山的福气。”

慧宁、慧静两位师太也走上前来，合十行礼。风凌站在郭襄身旁，仰着头看着这一切，小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笑。

郭襄看着面前这四个女人，三个尼姑，一个孤女，又看了看庵外那一片苍茫云海。她忽然想起父亲郭靖当年站在襄阳城头时的背影，想起母亲黄蓉伏案筹划时紧锁的眉头。他们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她未必守得住。可此刻她想试一试。

“好。”郭襄点头，“那我们就试试。”

接下来的几日，郭襄一边安顿风凌，一边着手筹备开派之事。她亲手写了一封帖子，言辞简洁，只说峨眉派初立，半月之后在峨眉山金顶开派，诚邀四川武林同道前来观礼见证。帖子写了几十份，让慧安师太托山下镖局送了出去。成都、乐山、宜宾、泸州，各处大小门派、帮会、镖局，都收到了一份。

消息传得很快。

“郭靖的女儿在峨眉山开宗立派了。”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几天之内传遍了四川武林。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蠢蠢欲动。唐门那边得了消息，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动静。青城派、峨眉的本地的几个门派倒是客气，回了帖子说届时一定上山观礼。

半月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清晨，峨眉山金顶云雾翻涌，朝阳从云海中喷薄而出，将整座山染成一片金色。郭襄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黄衣衫，发间仍别着那根简单的玉簪，腰间悬着倚天剑。她站在金顶崖边，面朝云海，身后是慧安、慧宁、慧静三位尼姑，以及那个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小风凌。

山道上陆陆续续有人上来。青城派的几位道长，乐山帮的帮主，宜宾镖局的总镖头，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号的小门派掌门、游侠、散人。林林总总来了三四十人，将金顶平台站了个半满。这些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郭靖的女儿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在峨眉山开宗立派。

郭襄转过身来，面对众人。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抱拳一礼，声音清朗，在晨风中传出很远。

“诸位远道而来，郭襄感激不尽。今日峨眉派初立，只有一条规矩。”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除强扶弱，守正辟邪。凡我峨眉弟子，不得以武凌人，不得见死不救。”

金顶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点头，有人不以为然，有人交头接耳。

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靠着一棵老松树站着。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面容年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郭襄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郭襄似有所觉，抬头朝人群后方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棵老松，松针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空无一人。她皱了皱眉，随即收回目光，继续面对众人。

她没有看见林逸，也没有看见嘴角那抹笑意。

这丫头，长大了。

（PS：  稍迟点还有，今天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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