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祸水红颜3
是谁?萧亦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即使只剩百分之十的本源之力,他也自信这样的低级世界不会有人能对他产生威胁。
可对方显然看见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自己还未发现对方。这简直颠覆了萧亦珝的认知!
他迅速返身,对方正站在他身后。
借着漫天灯光,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模样。对方戴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螣蛇面具,穿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悬挂着一块上好的螭龙玉佩,表明其身份非富即贵。男人的脸部被面具覆盖着,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莫名让萧亦珝感到心悸。
不能让他坏了大事,萧亦珝眸色一沉,若此人身份一般还好,可他周身气势显然不是常人所能拥有。况且能不被自己发现,实力比之自己恐怕只强不弱,那最明智的做法......
他不再犹豫,一步一步向男人走去,男人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对他的举动好像有一丝戏谑。
走到距男人几步之遥的地方,萧亦珝才停下来,注视着男人的眼睛。
“看着我。”
那声音像微风拂过水面,轻轻的,柔柔的,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男人情不自禁地陷入那双神秘的丹凤眼中。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片深邃辽远的星空,神秘而又寂静。一颗流星划过,拖曳着绚烂的光芒,像极了一道银色的弧线,飞快地消失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身处其中的自己,如此渺小、平凡,不过是茫茫天地间的一粒尘土,缓缓的,随风而逝。
随着男人的眼睛渐渐合上,那声音才再一次响起:“你刚刚在小巷看见了什么?”
“人......消失了......”
“不对,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只是睡了一觉。”原本轻柔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而舒缓,好像在抚慰不懂事的孩童。
男人随着他喃喃道:“我只是.......睡了一觉......”
“对,睡了一觉。你做了个美梦,两个时辰之后才醒来。”
萧亦珝一遍一遍重复着这话,直至男人舒适的闭上双眼,才吁了口气。他并不擅长催眠术,也忘记自己到底是何时向何人所学,不过好在这人精神力不强,催眠成功了。
怕将人惊醒,他并未取下此人面具,而是把人轻轻放在小巷的隐蔽之处,快步离开了这里。
可萧亦珝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地上的男人赫然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第二天
朝堂充斥着腥风血雨。
原因无他,本该后天才回京的摄政王今日便到了京城,现已在宣政殿外等候,让慕容易寒的下马威成了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慕容易寒心中按捺不下这口气,脸色无比难看,终究还是召见了摄政王。
摄政王是个十分英武的男子,身材伟岸,面容有如刀削斧刻,走进大殿时气势十足,好像他才是这天下之主。
慕容易寒在他面前仿佛矮了一截,准备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亦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谁料摄政王向他瞥一眼,嘴角挑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摄政王的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心里破天荒的生出一丝危机感。
下朝后,萧亦珝果不其然地被摄政王明邀请暗威胁的带至王府做客,两人坐在王府后花园的石凳上打着圆圈。
“喜欢什么样的点心?”
“多谢王爷厚爱,下官随意。”萧亦珝浅笑,三分试探,三分实意。
岚芜与摄政王并无交情,今日这鸿门宴却是为何?
慕容泽面上不显,心里一声嗤笑:这小东西装得还挺像,要不是自己昨日差点着了他的道,恐怕真要被他蒙骗过去。
他昨天在街上欣赏花灯时,闻见了血的气味,当即追着这味儿到了小巷。好巧不巧撞见萧亦珝做坏事的一幕。
后来他假装被成功催眠,趁机跟踪萧亦珝,看见此人进了国师府。
明明以前也见过国师一次,当时却觉得他太过死板,毫无生气,一双美妙的丹凤眼里注入的就像是死水,叫人提不起兴致。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人是国师的可能性排除了。
直到今日看见国师,才发觉恍如隔世。看他在朝堂上那“端庄”的样子,一向冷面的自己竟忍不住在心内暗笑。
故作疑问,慕容泽唤内侍拿来昨日戴的螣蛇面具,问道:“国师可认得此物?”
认得,当然认得。
萧亦珝眉头拧起,故作思索:“回王爷的话,下官不认得,倒是有些眼熟,许是在街边摊头上看见过。”
“哦?只是有些眼熟?”慕容泽刻意在“有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臣不敢欺瞒王爷。”
“既然国师一味否认,那就算了吧。”慕容泽眼底泛出一丝笑意,显然不信他所说。
萧亦珝见状,再次重申:“臣确实不识,王爷不信,尽可查证。”
昨晚他做的已是极其隐蔽,当事者不过三人,一人还在昏迷状态,就算催眠不成功,人证也只有一个,况且谁敢拿鬼神之事乱嚼舌根?
只是,万一自己昨日催眠的是慕容泽本人......萧亦珝的心陡然一沉。他不得不承认,从对方今日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恐怕是最大的。
慕容泽抿了口茶,对萧亦珝话中意味心知肚明。这小东西,算准了他空口无凭,言语上竟是未露出丝毫破绽。若非他昨日亲身经历,定会被其坦荡的样子骗过去。
他随后又拉着萧亦珝闲话家常,谈了谈用兵之道。萧亦珝并非不学无术之辈,对兵法也颇有兴趣,两人喜好竟是意外的投机。
待萧亦珝回到国师府时,天色已晚。
这次的败仗给他上了节生动的课。是他太过自以为是,端着主世界身份的优越感,以至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慕容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物件,让他十分不悦;但与他谈话又格外合拍,熟悉的仿佛多年老友,让他生不出厌恶之心。
和这个人合作,还需再思量一番。
而另一边,慕容泽却是心情大好。
活了三十年,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没有一个人让他感到如此新奇。
先帝驾崩之时,岚芜已是国师。他与岚芜曾有一面之缘,而当时的感觉与现在截然不同,不论气质、力量还是神秘感。
那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年内变得与原来大相径庭?
慕容泽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来日方长。
萧亦珝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此刻他正在部署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流殇迷迷糊糊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淡青色帐幔,身下柔软的床底让他产生了一丝幻觉。自己死了吗?
“你醒了?”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流殇一惊,立即抬手想制住对方,却因胸口刺痛闷哼一声,无力的倒在床上。
“伤口还没好,不要乱动。”对方放下粥,扶起了他的身子。
流殇这回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哑着声道:“是你救了我?”
温润如玉的男子“嗯”了一声,将粥端来:“趁热吃吧。”
见流殇不为所动的样子,他打趣道:“粥里没毒,我想害你就不会救你了。”
流殇死死地盯着他良久,见他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才端起白粥一饮而尽。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一条命,”萧亦珝淡淡的笑了笑,“不必在意,任何人,我都会救的。”
包子适时给主人安上了悲天悯人的圣父光环,让他看上去无比慈爱。
流殇当即就愣住了。
从这以后,流殇就呆在国师府中养伤。为了报答萧亦珝的救命之恩,他主动提出做萧亦珝的护卫。
对此,萧亦珝自然是欣然接受,不知陆冷凰失去一个靠山,还能如原剧情中那样扶摇直上吗?
正与慕容易笙灯前月下的陆冷凰突然心口一窒。
昨日她不知为何,莫名想走入一个小巷,却被团团迷雾困扰,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等到她能够走进去的时候,巷子里已是空无一人。
当时的感觉,和现在是一样的。
不,应该说,现在这种心悸的感觉远比当时强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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