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苏萌从国庆节之后就开始准备注册会计师考试，听同学们说这个证书在毕业找工作时，很得用人单位青睐。但因为很难考过，每年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含金量相当高。
一直到放寒假，苏萌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除了系里的专业课，她还要按部就班地准备注册会计师考试，基本上没有时间出去玩。顾玉珅打过几次电话，让她去参加公司组织的团建活动，或者他让某个餐厅的厨师预留了顶级生鱼片，或者有什么好的舞台剧，她都推掉了。顾玉章倒是偶尔能见到，他来的时候也不提前告诉她，只是每次都能恰好“碰”见，然后在学校餐厅一起吃个饭、在校园里走一走，每次时间都不长，他的话也不多，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苏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继续留在学校学习。一直到腊月二十五，她才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坐第二天一早的火车回家。
中午的时候葛畅来电话，约她回家前一起吃个饭，苏萌正好有时间，俩人就约在上次的烧烤店见面。
一年没见，葛畅好像胖了一点，脸蛋比上次见要圆润。苏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鸡贼地笑：“这下子刚刚好，捏起来嫩嫩、弹弹的。”
葛畅羞涩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胖太多了，去年买的衣服现在都有点穿不下。你多好，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苗条。”
苏萌看看四周没有什么人，悄悄地伸过头去，低声说：“我还羡慕你呢，你看你的胸，再看看我的，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哟。”
葛畅没好气儿地横她一眼，“光靠这张小脸，你就能活得很好了。再前凸后翘的，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对了，你这阵子忙活什么呢？我约了几次，你都没时间出来。”
苏萌瘪瘪嘴，无精打采地说：“还能有什么，注会考试呗。明年初还要考英语四级，都得提前准备。我现在连睡觉想的都是考试、考试。”
“快别说我了，你和张超的夫妻店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到自己家的公司，葛畅眉眼都是笑：“现在越来越好了，我们还雇了几个人，张超就不用像原来那么辛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去我们那儿转一转吧。”
苏萌很替他们开心，“我觉得咱们初中同学里，属你们最棒了，还没有大学毕业，就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
葛畅不好意思了，“可别这么说，咱们班里的王卓言，去了西医大，毕业就能进西南军区医院，还有那个特臭美的王珏，听说考进了电影学院，还有李建树、张海波……都挺厉害的，我和张超算不上最棒的。听说春节前临照市一中组织了校友会，你也去参加吧。”
苏萌最近没怎么开手机，加上经常有骚扰短信，她估计自己是把活动通知的短信不小心删掉了。不过也好，她也没打算去参加校友会，最近太累了，想好好地睡上七天七夜。
“最近殷战怎么样？圣诞节我和张超倒是碰到他一次，就在华大旁边的一家酒吧，他一个人，看起来喝了不少。”
苏萌心里一痛，圣诞节是她的生日，他——难道是在想念她？很快地，苏萌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记得圣诞节那天她也是一个人孤零零过的，顾玉章去了兰苑，但是她借口和同学们出去了，没有下楼。她的心里，还是不能接受和除了殷战之外的其他男孩子一起过生日。一直到十九岁的生日，她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即使不能在一起，他也会给她精心准备生日礼物，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的二十岁生日是唯一的一个例外，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歌、没有许愿。本来她可以和同学们一起过，但是她拒绝了。当哥哥从遥远的美国给她打越洋电话，祝她生日快乐的时候，她忍不住大哭起来。哥哥在那边惊慌失措，不停地哄她，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但苏萌只是说，因为太想念哥哥了。
苏萌不知道怎么和葛畅解释她和殷战之间发生的事，只好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别说他了，校友会你和张超会去吗？”
“我们都不去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怀孕了，刚刚两个多月，我们担心坐火车对胎儿不好。”
一记重磅□□把苏萌炸懵了，“啥，你，你，你怀孕了？”
“是意外怀孕，不过我和张超决定生下来。等过一段时间胎儿稳定了，我们就回家办婚礼。”葛畅腼腆地说。
“呃，虽然突然了一点，但是好事儿，大好事儿啊。恭喜你们俩修成正果！”苏萌高兴地热泪盈眶，她握着老同学的手，“看来，我得准备大红包了！”
“我们可不收啊，你还是学生，自己还养活不了自己呢。”葛畅白了她一眼。
接着俩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婚礼、生宝宝、养宝宝的这些事儿，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一直到挺晚了，张超过来接娃和娃的娘，俩人才算是依依惜别。
苏萌第二天一大早就踏上回家的火车，下午就赶到了家里。今年因为哥哥苏蓁在美国回不来，所以气氛稍微有点冷清。好在宝贝闺女回家了，苏爸爸是有女万事足，臭小子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而且，这次回家高校长和苏爸爸明显觉得女儿瘦了很多，估计是学业太重的缘故，苏爸爸陡然觉得自己肩上的重任。
苏爸爸手术之后恢复地挺好，医生让他注意休息，不要劳累过度就不会有事儿。做饭这种家务活，以前高校长绝对是淑女远庖厨，从嫁给苏治国那天起，她就没进过厨房。不过，他前面突发的这场心脏病，让高校长发生了彻底的转变。她现在也在学着做饭，就是味道上嘛差了点，好在苏爸爸不嫌弃，做成什么鬼样子都会夸奖她，所以高校长最近的厨艺突飞猛进。
苏爸爸觉得女儿得好好补一补，打算自己下厨，可高校长不同意，只允许他打个下手，加上技术指导。
以前苏萌多少觉得妈妈对爸爸凶了一些，可现在看着厨房里爸爸和妈妈融洽和美的样子，苏萌觉得好甜好温馨。
苏萌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有一个老同学上门找她，是她在临照市一中的同学，叫刘媛媛。她们俩的关系一般，因为都是兴宁镇的，上学的时候有时会一起走。苏萌很奇怪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太好了，你在家。”刘媛媛看起来很高兴。
苏萌请她坐下，拿来水果盘、干果盘放在茶几上。
“嗯，我昨天下午刚到家。有事儿？”苏萌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个苹果。
刘媛媛摆摆手，“塞不进去了，我刚在家吃撑着了，呵呵。”然后接着说道：“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校友会呗，我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非得让我约着同学一起。”
看着苏萌犹豫的样子，刘媛媛很紧张：“去吧去吧，你要不去，我就去不成啦，好萌萌~”
“当天去、当天回？”苏萌想多陪陪父母，不想在外面多呆。
刘媛媛看有戏，开心地说：“当然，早上我们去汽运站坐大巴车去，下午坐返程的大巴车，赶不上的话，看有没有住得近的同学，大家拼车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萌也不好意思拒绝，刘媛媛长出一口气，功德圆满地回家了。
第二天早晨，刘媛媛一大早就过来找苏萌，俩人赶到汽运站一看，去临照的人还真不少。上车一看，只有后面两个挨着的座位是空着的。刘媛媛晕车严重，不想坐在后面，正好看到前面有个座放着一个包，问了问果然没有人坐，她就把包挪了挪，坐了下来。
刚坐下，司机发动车，打算出发了。突然车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喂，等一下，上车！”
司机又打开车门，从车外跳上来一个高个子的小伙子，小伙子对司机说了声“哥们儿，谢了啊！”就走到刘媛媛的位子。刘媛媛抬头一看，她认识殷战。
“不好意思，站了你的位置。我怕晕车，要不你坐在后面吧，就是苏萌旁边。”她指了指苏萌旁边的空位。
苏萌自觉的坐在了靠窗的位子，另外空着的位置旁边是一个胖大汉，不知道是不是厨师，浑身油腻腻的，她可不想闻一路宫保鸡丁的味儿。呵，估计还是一个川菜厨子呢，苏萌默默腹诽。
殷战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那个包去了后座。
苏萌一直看着窗外，并没有注意到一路走过来的殷战。直到他坐下，苏萌不经意地扭头一看，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她的脑子迅速地转着“他怎么在这儿”、“我要说点什么吗”，最后还是抿了抿嘴巴，生硬地转回头去。
殷战一路上也沉默不言，俩人就在这样尴尬的沉默中到达了临照。
下车的时候，苏萌站起身想从殷战前面迈过去。刚迈出左腿，车突然又动了一下，苏萌没站稳，险些坐在殷战的大腿上，还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虽然苏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是她下意识地，还是觉得被他的大手烫了一下。好在殷战马上收回了双手，苏萌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顺着通道往前走去。
校友会安排在腊月二十八，组织方真是煞费苦心。校友回家过年和参加校友会两不误，所以来的校友真不少。
苏萌和刘媛媛先去签到处签了到，领了校友聚会礼物——一条红围巾。苏萌怕冷，今天本来戴了围巾，再加上这条红围巾，苏萌无语了……
签到之后，就是校友会流程中的学校领导讲话、校友代表讲话、捐赠仪式……一连串的活动下来，时间就到了下午。
苏萌和老同学们聊了很多毕业后发生的事儿、大学的生活，不知不觉天色就黑了下来。
苏萌赶紧告别同学们去找刘媛媛，找来找去也不见人影，她看外面越来越黑，心里就有点急了。
“你在找谁，刘媛媛？”殷战从后面走近她，问道。
苏萌转过身，本来不想理他，但是想想一直找不到的刘媛媛，“嗯，我们得赶紧回家了，不过我到处都看了，也没有找到她。”
“我刚在图书馆后面看到她了，现在天黑了，我带你过去找她吧。”说着，他越过她，走在了前面。
苏萌看着前面高高瘦瘦的身影，心里酸涩难当，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果然，当他们绕到图书馆后面的时候，苏萌远远就看见刘媛媛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两个人好像聊得很开心，刘媛媛时不时露出羞涩的笑容。苏萌终于明白了，原来她非来参加校友会是为了见情郎啊~
苏萌觉得不好棒打鸳鸯，原地又等了刘媛媛一会儿。等到她终于结束甜蜜对话，走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苏萌很为难：现在打车回家，两个女生不安全，但她不想在临照再住一晚。
殷战这时提议道：“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苏萌觉得现在最好这样，有个男生一起走，她就不太担心安全问题了，尽管这个男生是殷战。
她和殷战回到大院的时候，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家的窗户还亮着灯。苏萌正想往家走，殷战从后面叫住了她：“毛毛头，你等一下。”
苏萌转身过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头打开随身的包，取出一个东西递给苏萌，说：“生日礼物，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你——好的，谢谢你，小战哥。以后——还是别再给我了吧。”苏萌低头，唯恐他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殷战没吱声，沉默一会儿之后，他又接着说：“我春节后就去美国了，和苏蓁一个学校。”
苏萌猛地抬起头，一张布满泪水的脸突然呈现在殷战面前。他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双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密如海藻的秀发里，哽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毛毛头、毛毛头……”。殷战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她唯独可以让他唤的名字。
那一声声的呼唤，如一把利刃插入苏萌的胸膛，切割她的心脏，她心痛如绞，他终于要离开了吗，就那一丝丝的联系也要斩断了么？！
殷战紧紧抱着他今生唯一的珍宝，除了唤她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其他话语。他做错了事，被苏萌发觉了他卑劣的一面，再没有资格要求她在原地等待。毛毛头，我会加倍努力，希望再回来的时候，我还有资格重新追你回来我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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