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接下来的几天程子居都投入到认真复习的状态，虽然说她的成绩是基本稳定下来了的，但是最后几天也不能松懈下来。

        高考前的最后几天过得格外的快，每天看看总结的笔记和复习题，顺便和朱昊贫两句调节一下心情，就瞬间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了高三一个晚自习的假，程子居因为家在本地打算晚上回家睡一晚第二天直接去考场，顺便把宿舍的行李收拾完带回家。

        程子居正在自己的床铺上收拾着行李，上铺的女孩张琳悄悄冒出一个头问道

        “你今晚就收拾走啦？”

        “嗯  ”程子居淡淡回了一句，脸上看不出表情。程子居突然想到宿舍里除了张琳不是本地生今晚不能回家之外，其他的舍友都是本地学生，而他们现在都已经回家打算考完试再来收拾行李。隔了几秒之后，她又突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张琳，微微一笑：“明天加油喔，希望以后能在一个大学遇到你。”

        “嗯嗯希望如此，用不用我帮你收拾？”

        程子居摇了摇头：“不用啦，你不是还在复习嘛，我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完了。”

        张琳这时候已经开始作势爬下来，顿了顿，继续往下爬，快到地面时双脚离开爬梯跳了下来：“没关系啦，复习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程子居便不好再说什么，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

        一

        等程子居收拾完毕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程子居往宿舍外走，走到走廊外面，往远处望了望。她看到天空分着几钟层次的蓝，淡蓝幽蓝墨蓝交错在一起，像一副水墨画一般，远处一点点艳红的晚霞镶嵌在这片幽幽的蓝色里，像在慢慢地被这片蓝吸收进去。

        程子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爸爸的电话确认她爸爸到达了没有。

        等程子居打完电话往宿舍里走的时候，她看到张琳正坐在她的床铺上发呆。程子居走近了叫了一声：“张琳  ”，张琳抬起头时，即使宿舍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一点光也能看清张琳通红的双眼。程子居没想到张琳在哭，明显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只能依着张琳坐下来，开口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明天高考压力有点大了？”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你刚刚走出去的背影，感觉我的高中生涯好像真的要结束了。”张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三年好快呀，读书中最苦的三年啊，高考过了就真的要结束了，感觉明后这两天就像一篇作文里的结尾，我们用了三年的时间去写这篇作文，到了该提笔结局的时候我却没了思路，我不想写这个结尾。人家都说等你们到了大学的时候就会怀念高中的时光，可我为什么现在就开始怀念了。”

        程子居听了沉默了一会，她确实想不出来什么词来安慰张琳。时间真是残酷啊，你再无奈，你再难过，你再不舍，它都不会有一点怜悯，指针还是冷冰冰地转动。

        程子居本来就是不太懂说安慰的话的人，此刻更是感觉说什么都挺苍白的。

        说“别难过”？太无力。

        说“没关系，以后肯定会再见的“？以后的事程子居根本不敢打保票。

        程子居只能拍了拍张琳的肩膀说：“先别想那么多，先考好明天的试吧，咱们考完试不还有全班聚会谢师宴什么嘛。”

        张琳想了想也觉得是，便问：“你爸爸来了吗？我帮你一块搬行李下去吧。”

        一

        程子居的行李并不多，两个人第三次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一套被子枕头和一个装满杂物的塑料桶了。张琳先帮程子居提着桶拎着个枕头下楼去了，程子居双手抱着被子慢慢往外走，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程子居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往宿舍里头看了一眼。

        宿舍里头十个床位，却只有两个厕所隔间，天花板上两个新换的风扇慢悠悠地晃动。程子居想到刚进学校的时候因为宿舍没有空调而跟爸妈据理抗争不愿意住宿舍，口口声声说着没有空调睡不着觉会死，却也好好地度过了三年。她想到夏天有时一天要洗两次澡，为了先占洗澡的隔间每次下了课都得跑着回宿舍。她想到天气特别炎热的时候，她为了凉快一点把驱蚊的花露水涂满胳膊和腿，再往身上浇水，导致三年用了三四瓶花露水。

        她想到曾经宿舍里的欢声笑语。

        程子居费劲地把被子用左手夹着，右手掏出手机来打算留一张宿舍的照片，拍好了照片，程子居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漆黑的宿舍，抬脚下楼离去。

        一

        程子居下到楼底的时候，程子居爸爸程洲正在跟张琳说着一些高考加油类似的话，程子居把被子压进后备箱，关上车后箱盖，便走到她爸爸身边。

        “那行，居居你跟你同学说两句吧咱就回家了。”程洲说完便坐进驾驶座里。

        “谢谢你啊张琳，帮我搬行李下来。”

        “没事～你明天考试加油啊，你肯定能考好的。”张琳笑了笑

        程子居便也跟着笑了笑：“嗯，你也是一定加油，考完晚上咱还要一块去买零食晚上在教室庆祝呢。”

        “对哦，哈哈还没考完就开始想着怎么庆祝啦，那我们后天见。”

        “好！后天见，加油！那我先走啦～”程子居说完便从车头绕道去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时对张琳挥了挥手然后低头坐了进去。程子居的爸爸也对张琳挥了挥手便启动车子行驶出去。

        一

        在车上程子居的爸爸时不时地问程子居一些问题，无非于就是心情如何，紧不紧张类似的问题，程子居也没什么心情地敷衍两句。程子居的爸爸似乎察觉到程子居没什么心情，以为程子居还是为高考而紧张便不再问什么专心开车。

        程子居手撑在车门上，目光望向车窗外。程子居看着路边橘黄色的路灯照映着高速行驶的汽车，车子的影子一下一下地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反反复复。

        程子居看着反反复复的影子突然开口：“老爸，为什么当初无论我怎么闹，你和我妈都逼着我一定要住在宿舍里啊。”

        程子居爸爸回答说：“因为我们经历过，宿舍生活是很美好的很值得回忆的，我们觉得你不体验一下的话，应该会后悔。”

        程子居没有回答，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不经历的话，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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