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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此界为北方玄武斗宿治下


这是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街道,上面只走着一个人,吹着单调的口哨。

        那人双手笔直地插在口袋中,耳朵上带着耳机,里面放着和口哨完全不搭的音乐。

        “唔~怎么起风了?”钟文缓慢地抬起了耸搭着的眼皮,这条路他走了十六年。

        眼下江宁正处夏末,是无风的时节。

        风沙却扑卷着敲在他脸上,钟文惟满脸的难以置信。

        从学龄时起他便一直在走的路,在这恍惚之间,变了,变成了一片无垠的荒漠。

        天空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犹如一场在泡沫中讲出的故事,五光十色,却难以维久。

        钟文试着踏出了一步,脚尖踢动之间,沉闷的顿挫感随之而来,沙土在袅袅的风中昂扬。

        这一切不是虚幻,钟文摘掉了耳机,确认手机无信号打不出去之后,关掉音乐连带着耳机一起扔回了裤子口袋。

        回首望去,是几座相看相厌的沙丘。

        还有,他的脚印。

        不多,十几串,他来这的时间并不长。

        他的正前方不远处,插着一柄石剑,石剑上面还放着一个不知名的物体。

        钟文往后走到脚印开始的地方,摸索思考了一番之后才往石剑处走去。

        剑镡上,顶着一本黑色记事本。

        钟文正好能看清楚记事本前后两面。

        四个西周晚期所普遍采用的大篆,烫金似的被刻在记事本前后两面。

        一面是——‘钟文’;一面为——‘封神’!

        钟文出生在一个不能算是书香世家的书香世家,这些东西他还算是了解一些。

        四个篆字周边皆伴有清晰的纹路,纹路以篆字为初点展开、重叠,覆盖至记事本封面的每一个角落,看上去就像是古代天文学家绘制的星表一般。

        心头沉吟过稍许,钟文伸出手揭开了铺在剑镡上的记事本。

        两页白暂的纸张从记事本的中间长了出来,一如纸张上起了火星般的侵蚀,朝着空中蔓延。

        ‘此界为北方玄武斗宿治下!

        此命碟不得遗失!’

        两列简体字明晃晃地从刚生出来第一页纸张上长了出来。

        “斗宿?二十八星宿么?”钟文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以此同时,第二页的字也在迅速蔓延:

        ‘作为享受了三千年和平的遗民,你没有选择的权力,继续拾起剑往前走,或者,留在这里!’

        “我要捡起剑跑了呢?”

        钟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甩了甩脑袋把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钟文在剑前驻足,毫无犹豫的探出手握住了剑柄,“从封神到西周建国至今三千年,我倒要看看你隐示的战争在哪里。”

        蓦地,左手掌间一热,钟文单手一扬,掀开命碟,第三页纸于此时长了出来:

        ‘任务一:前方村庄有二十四鬼,请超度其六’

        “超度?”钟文望着手中无锋亦无鞘的石剑,咧开嘴笑了笑;“超度么.......”

        村庄的路程不是很远,走了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钟文便于漫天黄沙之中看见了村庄的轮廓。

        村庄门口是一座只剩两根长短不一的石柱的牌坊,牌匾掉在一旁,碎的四分五裂,有如藕断丝连一般。

        上面已经覆盖了不少灰尘,钟文用脚尖擦拭了一番,只找到残破不堪的木块上的一个‘柒’字,随之便被突然出现在村口的一道漆黑的身影吓了一跳。

        “尊客从哪里来?可是要在此投宿?”突然出现在村口的老人裹着一身漆黑的长袍,弯着腰朝钟文问道。

        “敢问老丈村里还有几口人。”钟文看着站在村口朝他作揖的老人,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村里啊连我这老头子在内还有七十三户人家呢,尊客打听这个作甚?”老人垂着脸晃了晃身子,任由头上稀稀疏疏的银发垂落在两边耳鬓。

        ‘七十三户人家,二十四只鬼,这人鬼比例还不算是很高嘛。’钟文用大拇指腹摩挲着下颌,尽心思索着,‘就是不知道这个糟老头子的话可不可信,他要是鬼的话那可不就是鬼话连篇嘛。’

        “我过来走个亲戚,话说怎么不见村里其他人的踪迹?”钟文笑了笑,也把腰弯了下来,试图看清楚老人的脸。

        “尊客说笑了,这大白天的大伙都在忙活哩,哪有人像我这老头子一样四处闲逛的。”老人的头垂的更低了。“尊客、要不先随我进来坐坐?晚间我好问询一下大伙近期是不是有亲戚过来走动。”

        “也好,劳烦老丈先带个路吧。”钟文把石剑捏在左手,随着老人进了村子,总觉得有些不对。

        钟文低头是搜索了一半,瞥了眼衣服放命碟的地方,忽然之间有所了然,‘这老头子竟然丝毫不在意我的着装?’

        望着村口两边极具陕北特色的民居,钟文有心回头,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总不可能这里的村民都在一个地方忙活吧。

        但仔细想想,天色一旦暗沉,他这身的短袖短裤还真不一定能熬过一个夜晚。

        更何况泉中有眼,眼中有泉,定海仍需海中寻,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完成命碟上的任务,这村庄再诡异,他也是避不开的。

        随着越往村中心走,街道两边的房屋也越发密集了起来,路上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农妇挎着竹篮朝老人问好。

        ‘此间的村长么,希望是吧。’钟文暂时舒展开了眉头,转而将盯在老人身上的视线切向了村中心的房屋布局。

        这里每一栋房屋的墙上都镶着火把和油灯,一部分房屋的门口还挂着灯笼。

        “村长,麻烦问一下,这些白灯笼是挂着干什么的?”

        “那个啊,”村长微微抬起一点身子,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些都是近期死了人的人家,白灯笼挂着是防着家人的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你看,那些灯笼下面可都还挂着他们的名字哩。”

        钟文看了眼灯笼下面鬼画符似的纸条,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啊,我就把你安排在小陶家,他家就他一个人,住得下人。”村长指着路边的一栋五架梁小瓦房,推开门对钟文说道:“小陶是我的侄子,你住这边我放心,你先进来歇个脚,小陶那边我去派人通知。”

        村长嘴上说得轻松惬意,钟文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村长的脸,对方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避他的视线。

        可又让钟文奇怪的是,那些村妇和村长打招呼的时候也没什么异常,只是钟文就是觉得内心有点不安。

        迈进门,小屋只有三间,中间大堂,左右两边各一个小房间,都锁着,钟文被安排在了进门右侧的房间。

        房间里面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矮木箱。

        待村长晃晃悠悠地出了门,钟文便小心翼翼地看了下了床下还有木箱,关于古村庄的诡异桥段他见得多了,首先确认自己住的地方有无猫腻方为上策。

        ‘没有机关,没有异味,房梁上没藏着的东西,能进来的地方就这一处,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钟文抱着剑坐在床榻上,这一坐直接就坐到了天黑。

        ‘不对,那小陶怎么还没有回来?’钟文取过了桌上点燃的蜡烛,打开了房门。‘大堂的门为什么是反锁上的?’

        钟文眼角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半蹲着把烛台放在了地上,钟文十指全都捏到了剑柄上,指关节捏到发白。

        “有人在么?”大堂内莫名的冷了几分,钟文强忍住后脖颈被吓的跳起来的鸡皮疙瘩,迅速的把大堂内的空间打量了一番。

        ‘不在这里!’

        钟文迅速的转过身,只觉得后背的寒毛止不住的往头皮上蹿!

        他看见,

        对门的门缝后,

        一双黑色的眼睛,

        正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辉,

        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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