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们是大四的时候就出了柜。成都这种包容性很强地方，倒也算常事。毕业典礼，别人哭作一团的时候你却突然掏出一个戒指跪在我面前，很大声很庄重的说，“媳妇儿，毕业了这四年谢谢你陪我度过，毕业了我养你，这个戒指不带钻，以后我挣了钱，什么都给你买！”

        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我站在那里哭笑不得，不好意思干巴巴地站着，也不好意思像韩剧中女主角一样做作地哭出来。

        你的诺言实现了一半，你没有挣多少钱，却什么都给我买。

        学建筑的你在找工作上处处碰壁。最后心也小了，钱包也确是瘪了，房东也确实越来越凶了，你干脆去送快递了。

        有次看到你在烈日炎炎下汗流浃背地抱着快递一个一个往车上放，我的心突然就猛地一疼。

        我突然想到若干年之后，我们会不会还是这样，在生活中苟且挣扎。

        我们给不了彼此想要的，也给不了自己想要的。

        但是下一秒盘子摔碎在底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紧接着是老板劈头盖脸一顿骂，混合着厨房炒菜的声音，我的心变得很沉很沉。

        同情你，也同情我自己。

        到最后甚至开始同情广大的劳动人民了。

        那首诗怎么说呢...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

        回到拥挤的出租屋里，我身上油腻的味道混合着你的汗味，在灰白的墙壁上碰撞。你问我这算不算生活。不得不生，不得不活。我握着你的手说一切都会好的。心里却责备为什么现实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我曾一度厌恶那种生活，厌恶刷盘子，厌恶出租屋，厌恶送快递。那一阵子我们没有说过情话也没有一起好好吃顿饭，面对一张同样愁眉不展的脸我连交流的兴致都没有。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感情了，只是被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罢了。同住一个屋檐下，感受着现实的重压。

        我以为我们会分手，之所以不提分手，只是因为没有时间去谈论些爱情。

        后来我总算在医院做实习医师，你也在房地产公司渐渐有了起色。我们忙于刚露出萌芽的事业，谁也顾不上爱情。

        为了工作我每日每夜的加班，你画图画到脊背也弯了。我们忙到连睡个懒觉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去深沉执着地爱一个人了。

        我们变得不但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一起睡觉的时间也没有了。双人床，永远有个人缺席，搬出了出租房，房子也越买越大，可是也越来越空荡荡。

        我们都怕了，怕了二十多平米的出租屋，怕了收入微薄的工作，怕了每个月的水费电费。

        我以为我们会分手，可是没有。

        结局是你送我一辆红色的跑车，说这十年谢谢有我。

        那么多次我以为会分手的时刻都悄然过去，偏偏在现世安稳时你出轨了。

        我因为生病花光我们辛苦打工两个月的积蓄时你没有出轨，只是守在病床边问我“媳妇儿你想吃啥啊我去给你买”你因为工作应酬彻夜不归时没有出轨，只是老老实实把每个月的工资全交给我。

        可现在，我们有房有车吃穿不愁，在计划明年要不要做试管婴儿时，你却出轨了。

        命运总是这样，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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