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大唐之略伐天下 > 第7章 杀狗示威

第7章 杀狗示威


误杀案结束后次日,李略一早起床打开后门,发现门缝里掉出来一个红色的东西,遂捡起来仔细观摩了一阵,然后收起那物,转头向巷子里面看了一眼。

        依照政事堂和兵部的军令,羽林军将士提前到各营房集结报道,两天后将点兵出发。李略在规定的前一天就赶到本部。虽然在军营驻地只有两天,但对于李略来说实在有点闲,因为他升上旅帅的位置屁股没坐热就重新做回了火长;第四火只有十几个人,早都是熟人,没什么可操心。

        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的梨花树上的花朵含苞待放,这个季节冷暖适宜,叫人动都不想动。他平素没事时看起来确实懒,好像没什么精神似的,话不多,能坐着绝不站着。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一只白兔子,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照样没动弹,只是很专心地瞧着。

        春天里的小白兔,可爱却很容易受到惊吓,若非慢慢地靠近,她就会立刻被吓走……李略捏着脖子上的祥符,出神地盯着那兔子,眼里露出笑意。不料突然不知何处冲过来一只莽汉,身上还披着沉重的甲胄,这厮二话不说,叮叮哐哐就跑过去猛地向那兔子一扑。笨重的身体“砰”地摔在地上,兔子没被抓到它一溜烟就跑了,他却摔了一嘴的泥。

        “瓜娃子滴,你扑个锤子靖边娃!瞧你那蠢样!”李略骂了一句。

        这厮叫唐靖边,第四火的一个伍长,他好像摔疼了,咧着嘴怏怏爬起,拍拍土一撅一拐连走带跳过来,把背上的弓取下一递:“火长,快射那兔子。一会烤兔兔吃。”

        李略接过弓和一支箭,左右没瞧着没惊吓的白兔哪去了,便随手弹了一下弓弦,顿时瞪眼道:“好家伙,这得是两石强弓,哪来的?”

        唐靖边道:“前两天火长你不是升了官,陈校尉赏的,你又不在军营。”

        就在这时,忽闻一个口气不善的声音道:“旅帅用的东西,倒不知一个火长有没有本事拉开。”

        李略和唐靖边回头一看,只见胡飚和几个军士抬着一只剥了皮的羊刚走过来。那胡飚长得五大三粗,一张马脸凶神恶煞,说起话来却是有尖酸的味儿。这厮现在是第四火的伍长,比李略还低一级,但他之前是做百人将的军职,看起来似乎不太服略小哥这样十七八岁的小子管;而且昨日李略从旅帅又重降到火长,连累他无辜再降一级,恐怕他看李略不是很顺眼。

        最近两天羽林军对下面的将士很好,因为要出征了,又是赏钱又是猪羊酒肉犒军,众人的心情很好,见状便乐呵呵地起哄,要李略露一手。

        “拉还是拉得开。”李略淡定地回了一句,正巧发现刚才那只白兔跑出来了,在院子对面的屋檐下竖着耳朵。军士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容易也发现了颜色鲜明的兔子。那兔子离得不远,可能就二三十步,但目标太小。大伙儿愈发期待起来,人群中发出唏嘘之声。

        此情此景李略无法下台,他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在手里搓了搓,又拿出指套戴上。

        懒洋洋慢悠悠的动作,一如他平素的作风。但忽然之间,他猛吸一口气,浑身变得充满了骨力,拈弓搭箭、弯弓如满月。两石强弓本就多作为练习臂力用,几乎不用于实战,弓被他拉成这样,恐怕再加一石也拉得开!

        长而稳定的手指上筋已经鼓了起来,牛筋发出“嚓嚓”的绷紧声音,就好像要断了一样,又像投石车巨大绞力产生的噪音,令人莫名紧张。

        弓箭不是枪械,可以瞄准但可靠性有点扯淡,射不射得中全凭感觉。从站定到拉弓,每一个动作其实都在瞄准,都在寻找目标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无数次命中或未命中的练习之间形成的一种直觉,完全难以名状无迹可寻。

        每当拿起弓,这种感觉就让李略莫名兴奋,就好像面对热恋中的少女,已经得手、心中又有些许患得患失,生怕她会悄然离去,不忍有半点杂念。在这一刻,李略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身在现代的学院里,还是在大乱将起的唐朝,眼中唯有箭!

        “砰!”一声强劲的弦响,余音之中仿佛带着锐锋刺破空气的丝丝声,惊起了围观的将士。短短的一瞬间,不少人就被李略从眼神到全身每一处的专注感染入神了,弦响终于让他们回到了现实。

        “好!”唐靖边立刻激动地率先喝了一声,不管射没射中,这力道已经够震服人了。

        应声之下,只见那白兔已被死死钉在墙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胡飚面有惊讶之色,又有些尴尬:“有两下子。”

        李略的表情放松下来,并未理会胡飚给的话柄台阶……这是对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态度?那胡飚虽然不久前还是百人将,但现在他就是一个伍长!大唐最不缺的就是骄兵悍将,这里不是讲究什么谦逊美德的地方,忍让只会叫人觉得你好欺负,是个好玩的受气包。李略把弓递到胡飚面前:“你来试试。”

        刚刚好起来的气氛再次微微绷紧,大伙儿把目光放到了方脸汉子身上。

        那胡飚年纪不大,却是一脸沧桑肤色又黑又黄,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人。但久经战阵也不是每个人都把弓箭玩得炉火纯青,而且非常少。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显然没底气。

        不料这厮竟是个死不认输的嘴硬角色,当下便道:“不过就是射箭准罢了。”

        李略冷笑道:“连试也不敢试?那最好懂点上下规矩。”

        胡飚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又找不到话来说,加上周围的军士一番嘲笑,当下就恨恨说:“李火长的箭是长了眼,战阵上的箭矢可不长眼!”

        此话何意,赤果果的威胁,要在战阵上使绊子?

        三月初,长安的前期准备妥善,由天策军忠武将军徐长海带队,随行军队主要是天策军、羽林军、神策军,

        李略所效力的兴庆宫部隶属羽林军体系,当然要随军出发。

        大军从南城出京,南墙三道城门,主力走明德门。大路走军队,两边的百姓非常多,箪食壶浆一片爱军拥军的盛况。京畿禁军比藩镇军队的军纪好,从大处看也有保卫着关中控区不受外敌劫掠的功劳,但显然因宣传舆情不到位,远没到达让百姓痛哭流涕爱戴非常的地步……道旁的百姓,大多是各军家眷。

        长安禁军特别是羽林军,都驻扎在长安近左,家眷也在这里。将士要出去打仗,家里的老小当然会万般牵挂担忧,少不得拥堵在道旁挥泪离别。

        前头挂帅的徐长海仪仗还算鲜明整齐,后面的诸军就不如那么美观了,带了太多的东西让行伍乱糟糟的,也就是旗帜衣甲兵器能证明他们是一支军队。

        除去粮草辎重,像李略也带着不少东西,需要用一匹骡子来驮。不算身上穿着五十来斤重的全身甲,之前打的那副胸板甲就起码二十斤重,长短兵器也有十斤,还有自己吃饭喝水用的铁皮缸、锤子、柴刀、口粮,要没骡子恐怕非常吃力。

        普通士卒不带牲口,他们只能少带个人用品。不过他们也有叫李略羡慕的地方,家里的人追着队伍又是叮嘱又是拿吃的;而李略放眼望去,道旁的百姓没一个他认识。

        “夫郎啊,可别冲前头,躲后面点……”一个娘们一边跟着军队走一边嚷嚷。然后应答的人居然是李略后面的唐靖边。李略忍不住回头道:“唐二郎家媳妇真会说。这打战军令如山啊.....上头.....”

        其实上层是如何心思不一、如何打算,倒与低级将校没什么关系;到李略这个级别,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所有的军令几乎都来自折冲校尉陈功那一层。上头让大伙走就走,停就停。

        不过出征着实很考验普通将士的体力。从陕西开拔进军到云南,现代坐火车汽车都嫌远,大伙儿是全程风餐露宿、负重步行。不仅李略所在的步军队伍,连天策那些骑兵也是步行;战马精贵,马吃得远比人多,若非作战,下层将士都舍不得骑。

        估摸着四月下旬,军队应该走路进黔中道地界(贵州)。早就有传言,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进军至西洱河,兵临南诏首都大和城,被南诏击败,唐兵死六万人。也就是说明南诏联军至少越过曲靖,已经深入到四川的南部地区。

        “早打早省事!背着好几十斤东西走省际远路真不是一般苦,果然无论什么时代求个前程都不容易。”李略叹息道。只是李略不知道一等上了战阵,人们总会幡然醒悟,还是负重走路比较轻松。

        接着他又向人群里瞧了一阵,心道:我在这里也是有人关心死活的,戚绣应该来了,只是人太多没找到自己,又或是在某个地方悄悄看着不好意思上来,娘们就是矫情。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之前蒋潇和他说的事情:唐曦鸢进入了隐元会。

        李略嘴里叼着一棵马草,心里念叨着师妹唐曦鸢,轻哼后世小调: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俩小无猜日夜相随。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今天且要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说有万里山,隔阻两地遥,不需见面,心中也知晓。

        “哈哈!唐门小金花...蜀中一奇葩!”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一切还要从十年前李略穿越抵达的那晚说起,那一夜李略制服了唐无乐手下的小厮,被那位大叔扶着回到黑山谷别院的屋宅。

        第三天,李略仰着头,眯着眼,看着院中树上的叽叽喳喳的小鸟,幽幽的叹了一声:“头好昏啊!。”

        “阿略!”西厢房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怎么起来了,好些了么?”

        李略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挤出一丝笑容,扬声应道:“阿叔,我好些了。”

        “这可太好了,看来苴大婶的药还是很灵验的,一次就好了。阿略,待会儿你捉只鸡去谢谢她。再去看看唐靖边,你昨晚回来病了这两天,他吓得不轻,来了几次都没敢进门。”

        “哦。”李略应了一声,再次露出无奈的苦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浮起一个大婶和一个少年的模样。大婶四十来岁鱼尾纹很深,描眉画唇,一脸精明。少年虎头虎脑,身强力壮,憨厚中带着些狡黠。

        其实李略本来想再躺两天缓缓神,适应一下新环境的,可是当他听说请苴大婶的解药很贵,虽然不收钱,但是用一次药就要送一只鸡的时候,他躺不住了。对这个家来说,自从存粮被唐无乐烧了后,一只鸡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家总共只有五只鸡,而且全是生蛋鸡,是阿叔为了给他补充营养特意养的。每天两三个荷包蛋,让他拥有了在同龄人中还算是高大强壮的体质。

        现在,李略手里就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躺着两只油洼洼的荷包蛋。一看到那黄灿灿的油色,他就觉得反胃。作为一个习惯了绿色环保营养概念的人,他对这个荷包蛋的观感很差,实在没什么胃口。

        李略想了想,端着碗走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靠窗的地方摆着一架善未制作完成的千机匣,“他”的管家阿叔老郑正坐在那里,手脚麻利的忙碌着。听到他的脚步声,老郑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忙碌。“吃完了?”

        “郑叔,你吃吧。”李略走到老郑面前,按住千机匣,将碗递到他的面前。老郑见碗中原封未动的荷包蛋,不由得有些好奇。“怎么没吃?”

        “郑叔,我已经好了,你吃吧。”

        老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傻小子,这是阿叔给你做的,阿叔怎么能吃呢。赶紧拿开,别弄脏了千机匣。我得赶紧把这做出来,内堡力堂那边已经催了两次了,耽误了工期可不成。”

        “正因为阿叔要赶工期,所以才让你吃啊。”李略坚持道:“我父母早逝,阿叔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累坏了,谁来撑这个家?”

        老郑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没接碗。“阿略,你的心意阿叔领了,可是这...还是你吃吧。现在是阿叔撑家,将来却要是靠你的。没有个好身体,以后怎么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李略知道他要开始碎碎念了,就站了起来:“阿叔,我去谢苴大婶,你把鸡蛋吃了吧....”不等老郑说话,他就溜了出去——他实在是咽不下那油洼洼的荷包蛋,只能走为上策。

        “嘿,这孩子……”老郑本想叫住李略,见李略已经走了,只得作罢。他看看陶碗里的鸡蛋,摇摇头,欣慰的笑了起来。“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孝顺了。哎!要是先君还在世,知道儿子这么孝顺...肯定很欣慰。”

        出了厢房李略才发现,这屋宅有前后两进。前边这个院落较小,中间是片空地,右边三间屋舍,一间堂屋,两间卧室,标准的“一宇二内”样式。旁边有间小房,是厨房。

        左边搭了个马厩,能容两三匹马的大小,不过现在里边空荡荡的,一匹马也没有。厩边儿上是个鸡窝,正有四五只鸡栖在窝前的木架上,见有人进来,“咯咯咯”地叫了起来。鸡窝边儿是茅厕。院中有一棵大榆树,刚到落叶的时节,虽地上已有落叶,但枝叶尚还繁茂,给院子中增添了一些荫意。

        李略抓了一只鸡,出了门,直奔苴大婶家。正是春耕的时候,大部分成年人都出城种地去了,即使是未成年孩子,也会一同下地,力所能及的做些农活——农家生活紧张,养不起闲人——只有李略这样的无赖少年才会无所事事,到处闲逛。

        他去了一趟苴大婶家,大婶不在家,大门锁着,也不知道又去哪儿了。李略便提着鸡,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向南走,准备去唐家集。唐家集是外堡弟子们集中的地方,如果他猜得不错,唐靖边十有七八会在那里厮混。

        出了黑山谷到了唐家集,偶尔一抬头,李略愣了一下,恍如隔世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

        眼前是一片汪洋,无边无际的水,一直延伸到天边。水边芦苇丛丛,水面帆影如织,一派泽国风光。

        “这…这是嘉陵江啊。”李略愣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唐代的渝州,而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重庆市。浩浩荡荡的嘉陵江直达城下,后世的繁华城市连影子都没有,只有一片宽阔的水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慢慢的浮出水面。

        李略走到水边,远眺望之,想看看对面的神机山。很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就像老郑对他所期盼的辉煌前程,一点影子都没有。

        “前程渺茫啊。”李略不由自主的拽了一句文:“念天地之悠悠,怎能不怆然泪下。”

        “年轻人,看你一表人材,天生异相,怎么如此没志气。啧啧,着实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李略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半旧褐衣的垂钓老人,胡子拉碴,面庞瘦削,双眼精光四射,凌厉逼人,看得李略不由得心生寒意。

        “你是……”

        “老夫虽是半截入土的人。不过,我却看不上你这般没志气,所以忍不住说两句。”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皱了皱眉:“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

        李略也有些恼了,骨子里涌出一股怒气,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这股怒气从何而来。“萍水相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姓名?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者一怔,却不生气,他哈哈大笑,拎鱼篓、鱼竿走了:“有意思,我倒是看走眼了,原来还是个有脾气的。少年人,好自为之,别辜负了自己的天赋。”

        李略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天赋?他刚才说我一表人材,天生异相,难道我就是传说中天赋异禀?他走到水边,蹲了下来,临水自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自己有什么与从不同,虽然五官端正,却也算不上一表人材吧。

        唉,他一定是怕我揍他,这才故意说好话蒙我,好借机开溜。

        (本章完)


  https://www.llngdlanksw8.cc/74/74053/20481470.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