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祸水（一）

云惜月闻言心生疑惑。她明明记得这次皇家秋猎什么事也没发生啊，难道也会像今日一样，因为她的重生而产生变化？

        “王爷为何这么说？”她直接提问道。

        楚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他看着她在月色中比昙花更绝丽的脸庞，脸上不由得露出如水般的温柔。

        不是早就决定要好好地保护她、让她远离这些阴谋，一切都由他自己承担么。

        楚琛不想让她背负上沉重的过往，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她，含糊道：“林子里都是危险猛兽。你一个没有武艺在身的姑娘家，我怕你和今天一样出意外。”

        云惜月闻言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他会更坦诚些，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用力别过头，怔怔地看着花园里散场的戏班，微鼓着脸颊赌气道：“今日之事只是意外，况且今日惜月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所以秋猎的事就不劳王爷您操心了。”

        她生气了！

        楚琛有些懊恼地想道。正是因为过于珍重、过于害怕失去，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惜月，我……”

        “王爷，惜月想专心看烟火了。王爷如果对此无意还请不要打扰。”云惜月背对着他冷淡道。

        绚烂的烟火照亮了这方平台，却照不进楚琛此刻有些阴郁的心里。

        他该拿她怎么办？这个可爱的、狡黠的、任性的小女人。

        .

        与此同时，安素怀找到了独自呆在房间里的弟弟。

        “我听下人通报，你决定去边关？”他皱眉看着房间里正在打包衣物的安素卫道。

        “是的大哥。”安素卫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母亲不会同意的。”

        “她会的。既然当初她答应了你的请求，为什么这次换成我就不行了？”

        安素卫的说辞让他一愣：“可你为什么要去边关？就因为今日的事吗？”

        “大哥。”安素卫放下手上的衣服，抬头看着他的哥哥，声音忍不住变大，“你让我怎么在这里待下去？怎么面对母亲、怎么面对惜月？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只会走得比我更快！”

        安素怀无言以对。当初他因为得知弟弟的心事，便悄无声息地远赴边关，此刻确实没有立场劝阻他。

        “你准备去多久？”他退一步问道。

        这下轮到安素卫愣了。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倒没仔细想过要去多久？

        “待到我觉得可以坦然面对的时候吧。”他喃喃道。

        “  一年？两年？五年？你决定就待在边关，眼睁睁地看着惜月嫁人吗？”

        “不然呢？总好过待在京城看着她出嫁吧。大哥……”安素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挚，“等我走后，你就可以彻底放下心中负担，放手追寻所爱了。到时候，如果惜月嫁给了别人，我会心中不甘。但如果是你，我只有祝福。”

        安素怀看着已经不知不觉中长得和他一样高的弟弟。今日惨痛的经历，让他脸上仅有的一些少年时的青涩都悄然褪去。

        他已经成长到可以完全主宰自己的人生，而不需要旁人插手了。

        安素怀一把搂住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会帮你劝服母亲的。你去边关要多保重，记得经常寄信回来，不要让我们担心。”

        安素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地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婆婆妈妈得像个女人一样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说不定还不到一年，我就受不了边关的艰苦逃回来了。”

        “你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情说笑？”安素怀也笑出了声，用力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咱们兄弟好久没喝过酒了吧，今晚不醉不归。”

        第二日一早，安素卫就强忍宿醉后的头痛，向老国公和世子禀报了他要去边关的事情。

        出身行伍的老国公没有反对，当场便写了一封给他老部下的推荐信。

        身为鸿胪寺卿的世子也没有反对，只有些担心地道：“你母亲同意了吗？”

        “我会说服她的。”安素卫坚定道。

        他离开书房后，便直奔母亲的后院。

        大儿子终于回来了的世子夫人这几日心情都很好。即便昨日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也无法影响到她。

        见到小儿子急冲冲地跑来，她不由地露出笑容：“慢点跑，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急的。”

        “娘，儿子不孝。”一进门，安素卫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把世子夫人吓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说话。”她心疼地扶起他。

        安素卫挣开了她的手臂，继续跪着：“儿子请调去边军，已经征得祖父和父亲的同意了，现在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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