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佳肴也 作业也
姜羱卷曲的睫毛抖了一下，半晌才慢慢睁开眼，栗色的眼瞳雾蒙蒙的，还没有清醒过来。下意识蹭了蹭软绵绵的椅背，茫然睁眼了几秒钟又合上眼睛接着睡。
……
但是下一秒他就诠释了什么叫，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猛然掀开盖在身上的小毯子，座椅被他直膝的动作撞开了，和地板摩擦发出刺啦的剧烈声响。
他快速的扫视了一圈环境，转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小毯子上那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面无表情。
“蒙嘉，你的审美真是独特啊。”
“哈哈哈，因为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呢！其实也是一个小女生建议我置办的，觉得效果还不错。”
蒙嘉系着围裙，为晚餐端上了最后一碟蔬菜沙拉。
时间刚刚好。
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缘故，只有两菜一汤。
“请。”
姜羱没动。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真的不饿吗？”
姜羱还在想他为什么睡得这么沉，这不可能也不应该，尤其是他居然没有做梦？
不用受噩梦的困扰，只看起来是件好事，但它消失的太突然，也实在让人警惕。
“你在牛奶里放了什么？利眠宁？”
“不，你应该相信我，纯牛奶本来就含有以血清素合成色氨酸和天然吗啡类物质，前者促进睡眠，后者则有麻醉镇静作用。说起来，操作得当的话，一杯牛奶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放倒一个大汉。如果是牛奶过敏人群就更快。”
姜羱沉默的听着他的科普，忽然他的思维就上了快车道，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
“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我还有两张数学试卷，和多到记不大清的其他作业。”
蒙嘉打着趣儿，说着亲近的话，好似忘了他们才刚刚见面认识不久。
“……我倒是忘了正经的高三僧有大把的作业了。我觉得你难得睡下，能睡多久就睡多久。不过我猜，你今天夜里也大概睡不着了。拿来补作业正合适。好啦，先吃饭要紧。”
菜色相当的家常简单，一小盆丝瓜甜汤，翠绿的丝瓜和淡黄色的蛋花相映成趣;
一小碟蔬菜沙拉，切成四角棱形的西红柿，水煮过的西兰花，条块状的小黄瓜条，小萝卜条拌在一起，淋上了沙拉酱;
最后一碟是炒兔肉，这是唯一像正餐一样的了。薄薄的肉片摆成花案，带着肥厚的酱汁香甜而丰满。
“如你所见，其实我擅长的也就是一道炒兔肉。也就仗着刀功还不错，摆盘好看。”
姜羱默默喝汤。
也就占着食材新鲜的便宜。丝瓜本身够甜，大概放盐的时候手没抖。蛋花挺嫩，但……应该大概也许可以再嫩一点。
姜羱默默扒饭。
蔬菜沙拉不用多好看的刀工吧，淋沙拉酱谁不会，……该死，米饭也是天天煮才有这种好吃咬舌头的效果的。
家庭煮夫。
姜羱默默夹走了最后一片兔肉。
承认吧，自己是个厨黑。
姜羱默默的盯着蒙嘉的笑眯眯的脸，忍住从脚尖密密麻麻上升的羞耻感，他说，“每个星期星期六的夜里……可以留在你这里吃晚饭吗？”
蒙嘉：“……”
姜羱：“不行就算了。”
蒙嘉忍住了扩大的笑意，点头应允。
贪食的小家伙嘛。
姜羱告了别，想想后还是收下了蒙嘉的小赠品。待蒙嘉掩门之后，他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不过瞬息之后又挂起了招牌式微笑。
虽然他们的交流气氛很和洽，但是他觉得很奇怪，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可能单纯就是他在抵触？
可是姜羱不知道，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入人的眼中。
那人用一种奇异而欣慰的声音说，“聪明极了，小羊羔。”
姜羱想不通，还是作业比较急，他很快就不去想了，决定先回家补完作业。
熬夜熬到两点多，姜羱打了个呵欠，还来不及泡上一杯咖啡，脑袋一点一点，终于磕在了桌子上。
小小的姜羱拖着他的兔子先生，穿着松糕鞋的小脚，踏着阶梯一步一步的往下去。
哒哒哒哒。
这次阶梯抖的厉害，极不稳当。大理石制作的巴洛克风格的楼梯扶手陷进了黑暗里似是虚幻了一般。
他没走两步，就滚了下去，兔子先生没抓稳遗失了。
一楼的会客厅的地面铺就着瑰红色的软毛绒毯，摔下去倒是一点也不疼。
他来到了一楼，这次没有火焰。
他趴在地上左右四顾，灯忽然就亮起来了，然后对上了一张笑脸。
他看不清五官，但记住了那个笑容。
像夏日的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
在下一刻，有复杂玻璃烧制工艺的巨大吊顶灯轰然炸裂，满天飞溅的玻璃渣子像下雨一样，如果忽略它的杀伤力，恰到好处的折光就像迷离的梦境一样。
啪——
灯光一下子熄灭了。
姜羱痛苦的呜咽一声，从梦境里挣脱出来。台灯亮白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眼泪一滴滴掉了出来，掉在了试卷上。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8点钟到校即可，不需要上早自习。
邱于比平时晚半个小时，即7点半进入学校，教室里没多少人，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姜羱来的这么早吗？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姜羱把他放进去。
邱于看着姜羱起身。
脸色还算不错，大概昨夜睡得很好。
但身上有种怪怪的香味，虽然好闻就是了。
邱于从姜羱座位爬进去，跨过书箱。
桌子上的有一张数学试卷，写到18大题的样子，好像溅了水渍，有一点起皱，是打翻了水杯么？
两张课桌之间的放垃圾的小箱子里没有泡沫早餐盒，也没有油沫腥香味，还没吃早餐。
邱于心中暗喜。
姜羱埋头于未完成的数学试卷。
他昨儿个晚上没脸儿掉眼泪恼得他厉害，一气之下不做了，坐在阳台吹凉风，当然是裹着小被子的那种。煮了一大壶咖啡，端着瓷白的咖啡杯喝了一晚上，当然期间去了几趟厕所。
待天边鱼肚白，他才迟缓地想起被他搁置一旁的凄凉的数学试卷，好像要交的那种？
说实话，他对个各学科也没什么偏好，但在诸多的作业里，对于一个文科生而言，最烧脑的就是数学。
他也就毫不犹豫的把数学留到最后写，完全不顾重要紧急四象限图的指示。
现在是9月多，于9月22日的秋分日差的不远，也就可以大概的看做近似的昼夜平分。
这会儿姜羱才活络清楚脑子，太阳都探出了半个脑袋了，这意思差不多就7点了。
然而八点到就交。
姜羱：“……”
干脆去学校做好了，更有气氛。
他洗漱完，照镜子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了黑眼圈。虽然淡，但是他生的白仔细看还是有的。
这就是邱于老是觉得他哪哪都有病儿的原因？
左看右看，想了想，一咬牙。
他自镜子一旁的置物格拿出了蒙嘉的小赠品。
一瓶最新款的眼霜。
化黑眼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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