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其实，自从那天认识了阿四，季水宁也从阿四那了解到不少关于自己这副身体原主人的事情。
季水宁根据阿四说的大致梳理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的季水宁性格暴戾，嚣张跋扈，为人处事皆与恶霸无异。
谁得罪了他，还会遭到其报复。
街坊邻居都是躲着他走，得罪了这扫把星不说，就算自己遭了殃，也不好去同季大锤理论。
可谁成想，村民越是躲着季水宁，季水宁就越发变本加厉的惹是生非。
阿四也是因为看到季水宁欺负自己的伙伴，才鼓起勇气朝季水宁扔了一颗石头。结果就被季水宁打了一顿，捆起来吊在了一棵树上。
阿四哭了许久才被路过的人救下来，整个人当时几乎哭晕过去了。
阿四爹娘知道自己孩子被这样对待之后，气愤地带着阿四和一帮人到季大锤家讨说法。
季大锤了解情况之后也是两头为难。正想着有没有办法解决时，季水宁自己出来，大言不惭地承认了，还恶语相向。
所有人一拥而上，任凭季大锤极力阻拦，但还是被几个人冲了上去，也不知道是谁推了季水宁一把，季水宁头重重地磕到了台阶上，季水宁顿时就一动不动了，没一会儿血就顺着台阶流了下来。
众人瞬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只剩下季大锤惊慌失措的喊叫。
听完阿四讲的这些，季水宁只有一个想法。
这身体原主人是不是那种……
典型的龙套反派角色！无限作死然后被打死！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要顶着这么臭的名声去告诉别人：不要怕我现在是好人了！
鬼才信！！！
季水宁掩面仰天长叹。
“那你怪哥哥吗？”季水宁心虚地问。
“不怪，因为是我先动手扔石头的。是我不对。”阿四抬起头，望着季水宁甜甜地笑了一下。粉扑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可爱。那一瞬间，季水宁心里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或许就是天使吧……
季水宁不禁泪流满面，想到一来他家就搞破坏的熊表弟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这么懂事。
“哥哥？水宁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哭啊。”阿四看见季水宁眼泪汪汪，急忙掏出自己的小手绢给季水宁擦眼泪。
“不……哥哥这是感动的！”季水宁接过手绢，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眼泪。
“阿四是个好孩子！”
翌日，季大锤装好要卖的铁具，驾着小驴车带着季水宁去了镇上。
卖的铁具大部分都是些农具之类的，只有少数别人家定做的刀具。季大锤手艺本身就不错，加上为人老实憨厚，镇上的街坊邻里都喜欢照顾他，没一会儿就卖完了。
季水宁想着大哥劳累了一天，自己怎么着也得做点什么，于是便自告奋勇去街上买菜，无视季大锤担忧的眼神，一溜烟跑了出去。
提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竹篮，季水宁东瞅西看，刚看上了一个摊子上的萝卜，正准备走过去。小贩突然大喊：“收摊了收摊了！”说着火速将摊位的青菜萝卜收拾起来放进竹筐里，挑起扁担快步逃离，可见之有多熟练。
惊叹之余，季水宁也没忘看看两侧其余摊贩的反应。
“哎呀家里有客人来了！”
“这天不会要下雨了吧我得回去收衣服。”
“我……我回去方便！”
果不其然，季水宁一旦看向哪个摊位，摊主就会刻意回避他的视线并且收拾东西跑路。
“诶！等……”季水宁抬起尔康手想要叫住这些摊贩，一瞬间的功夫，大街上空无一人了。
“我真的只是来买个菜而已啊……”季水宁不禁扶额。
季水宁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篮子，什么都没买到，就这样提着一个空篮子回去，那今天晚上怎么和大哥交代。
正原地踱步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季水宁瞥见还有一个摊位还摆着，只是不见摊主。
季水宁欣喜若狂，心底呐喊天无绝人之路啊！当即快步走了过去。
摊位不怎么大，小小的，缩在一个角落，摆摊的人多了的时候倒不怎么起眼。当然现在就另当别论了。蔬菜都很新鲜，瓜是瓜菜是菜的摆放像是根本没人来买过，整齐得令人舍不得弄乱。
季水宁朝着周围喊了几声“有人吗？”，没有人回应，就自己挑了些菜放进篮子，而后掏出几枚银子，放在了摊位上。
正准备要走，摊位突然不正常地抖了一下，像是摊位后面有什么东西。
季水宁吓了一跳，但出于好奇心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查看。
季水宁小心翼翼地绕到摊位后面，果然发现有个人。
看其身形佝偻，季水宁猜测可能是个老人。
这人此时躲在摊位下，用布遮住自己的头瑟瑟发抖，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了，简直是徒劳无功之举。
季水宁没说话，也没动。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这人什么时候能出来。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没听到什么声响，那人没再抖，而是把头抬起来看了看四周，转过头发现季水宁就在身后时，登时瞪大了双眼，吓得魂飞魄散，又想钻进摊位底下之时，却被季水宁叫住了。
季水宁连忙安慰道：“阿婆……你别怕，我只是来买个菜。”
“菜我已经挑好了，银子我放在这儿，您记得拿。”季水宁将银子往那阿婆方向挪了点，自己转身准备回家。
“等……等一下……”
居然有人破天荒的叫他等一下了！
阿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颤巍巍地向季水宁走过去。
“公子，你给多了，多了。”阿婆将手里东西放在季水宁手心，季水宁这才发现，是他给的那几枚银子。
“不多不多，阿婆您留着，给自己换几件好一点的衣服吧。”季水宁看着阿婆穿着的一身衣服上，有不少的补丁，便将银子推了回去。
“这……”阿婆浑浊的眼睛透露出一丝惊异，看了眼季水宁又看了眼手里的银子，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俩人就这样好半晌没说话。
正当季水宁准备再说两句套个近乎什么的，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滴在鼻子上，鼻尖一片冰凉。
季水宁摸了摸鼻子，抬头望了望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天，又有几滴雨点落在了季水宁脸上。
要下雨了？
季水宁震惊腹诽道：我靠刚刚谁说的要下雨太准了吧……？
阿婆貌似也察觉到了雨点，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回过头来又对季水宁说：“公子呀，天要下雨了，你先回去吧。”说完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菜摊子。
季水宁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阿婆头上，一边帮着阿婆把菜往竹筐里收捡一边说：“阿婆，您家住哪儿，我送您回去吧。”
阿婆手停顿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季水宁给的外衫。因为阿婆个子本来就不高，身躯又有些伛偻，季水宁的外衫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件斗篷，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季水宁笑着说：“阿婆，你看这天要下雨，地湿路滑，您老人家一个人回去肯定不方便。我先送您回家，等雨停了，我再走也不迟。”
果然有些成效，阿婆大概是觉得季水宁变得大不似从前。抬头看了他一眼，貌似也看出来，觉得这小公子脸上流露出来的笑容确实是真情实意，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流露出感激的神色。于是道：“那就……多谢小公子啊。”
季水宁没料到阿婆会道谢，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连忙点头答道：“不碍事……不碍事的。”
收拾完后，季水宁自告奋勇挑起扁担，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往后栽，幸好阿婆在后面扶了一把。
还，真挺重的。
季水宁瞄了一眼阿婆，不禁好奇阿婆这小身板儿是怎么挑得起这么重的东西。
好在雨也没下多大，还是难得一见的艳阳雨，天边好像还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彩虹。两人弯弯绕绕一路走到村尾，这里几乎没住什么人，越往前走附近越没几户人家，阿婆却一直念叨，就在前面，快到了。
季水宁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阿婆怎么会住这么荒僻的地方？她的子女呢？
当季水宁气喘吁吁跟着阿婆绕过一棵大槐树的时候，阿婆指着面前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茅屋说：“到了。”
季水宁还以为是阿婆眼神不好指错了，可张来望去这里就这么一座破烂得不像有人住的房子。
“辛苦你了呀小公子，进来坐坐吧。”阿婆和蔼地笑着过来帮季水宁卸担子。
大概是累的不轻，担子刚卸下，屁股一沾板凳，季水宁整个人就瘫在了板凳上。
“……小公子……你，没事吧？”阿婆看着季水宁这一像是要断气的模样，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没……没事……”季水宁扯出一个笑容几乎都费劲。
就原身这身体素质，也得亏他有个壮实还能干的大哥。
这哪是体弱多病啊，这是缺乏锻炼吧。
想着想着，季水宁觉得鼻子有些痒。连着就打了两三个喷嚏。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衣服还是湿的。
现在该不会又受风寒了吧……
……
阿婆还特地去熬了点姜汤给季水宁驱寒，其间一直在说“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弄的季水宁甚是不好意思。
正当季水宁捧着姜汤正慢慢嗦的时候，屋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而且季水宁听声音还有几分耳熟。
“奶奶！外面有彩虹！”一个个子高高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包袱，兴冲冲跑进来对阿婆又蹦又跳。
“你这孩子，又弄得一身湿。”阿婆拍拍腰布既笑又气地进屋找干布。
季水宁一眼就认出来，惊讶道：“大虎？”
“水宁哥哥？”大虎也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直盯着季水宁。
靠靠靠原来这个阿婆是大虎的奶奶！！！
这还真是完美诠释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大虎不是和他的爹娘住一起吗？季水宁记得上次大哥送大虎回的是刘婶婶家，刘婶婶家也不住这里啊。
莫非其中有什么典故？
这时大虎的奶奶掀开帘布，看见面前一大一小互相对视，忙对大虎解释：“噢，大虎啊忘了跟你说，这个哥哥今天送奶奶回家，帮了奶奶大忙唷。所以奶奶请他在家坐一会儿。”
大虎转过头点点头道：“这是水宁哥哥，我认识。”
“诶？你们认识呀？”大虎奶奶有些出乎意料。
“是阿四带我认识的水宁哥哥，我还以为是姐姐。但是阿四都叫水宁哥哥，我也就跟着叫了。”
季水宁：“……”
“你这孩子，说些什么呢。”大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季水宁此刻充分展现出了什么叫做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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