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个人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一开始我喜欢过靖安……”

        每个女生在年少时应该都有一个白马王子吧。

        靖安对我来说，就是那样的一个存在。

        从他转学过来，我就一直在关注他，我知道他喜欢用白色的手帕，知道他回家吃饭喜欢走偏路，知道他听歌喜欢在操场听，知道他……喜欢绣惠。

        靖、安。

        十岁的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草稿纸上写上他的名字。

        十岁，一个很朦胧的年龄，说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可偏偏又懵懵懂懂知道男女之间那些事，但又因为太小，以为喜欢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记得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班里就开始兴起一股“一对一”的情侣凑对游戏来。

        你跟你后桌多说几句，别人就会起哄说是夫妇。男生最爱的就是，从后操场那那种粘人的植物粒子，抓一大把，喜欢哪个女孩子，就偷偷扔她们身上，然后哈哈大笑，等着女生恼羞成怒追打。

        那时候我跟我同桌挺要好的，别人就开始说我们搞暧昧，我当时气到要哭，我明明喜欢靖安，怎么都把我跟他凑在一起。

        但我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靖安。

        所以我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在纸上写着靖安的名字，然后在旁边写上自己的，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四年级，靖安跟绣惠越来越频繁在一起，大家暗地里讨论的不是“靖安”也不是“绣惠”，是“靖安和绣惠”。

        虽然他们开学有过交集，但是三年级开学那一次后我从未见过他们在一起的。

        当时我一下课就拉着朋友说要上厕所，故意经过靖安班级，假装不经意地看向靖安的位置。

        那么多次的偷看，他都鲜少的一个人，他的身边总是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是下围的，一个叫大娃，另外一个叫小娃。

        而绣惠呢。

        我努力回想。

        她就是孤单单的一个人，拿着笔，在生词本上写着满满一页的字。

        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不过才一年时间。

        而且，靖安待她真不一样。虽说靖安性格温和，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单独很女生走在一块，只有绣惠，绣惠是不一样的。

        靖安会牵着绣惠的手，会给她买糖吃，会摸她的头，会做一些他从来不会对别人做的事。

        而我，就是那个“别人”的一个。

        .

        五年级的时候，我所在的一班跟靖安的二班第一次在同一节课，因为数学老师有急事换掉了，那节体育课，是我上过印象最深刻的一节。

        村里小学的体育课特别简单，就是集合一下清点人数，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解散——”

        “晓燕快点快点，我们去荡秋千！”

        学校里就只有一个秋千，我拉住她“那秋千不是很抢手吗？我们占不到的。”

        我不想荡秋千，我想去看靖安。

        她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放心吧，刚才上课前我就放了个书包在那了。”

        没办法，我最后还是被她拉过去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绣惠跟靖安在那里。

        你想象得到那种画面吗？

        昏与暗之内，树与树之间，搭着一个木制的秋千，白色缰绳已经有点泛黄，只要一个上下摇晃，树叶就沙沙落下，往上看是暮暮黄昏，往下看是错节树根。

        他们似乎被全世界包围着。

        她坐在秋千笑，笑容纯净，他站在后面推，满是温柔。

        而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

        如果我是她就好了。

        如果我是绣惠就好了。

        如果我是他喜欢的人就好了。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我没想到，我会这样羡慕一个被那么多人嫌弃的傻子。

        “我……他们……”朋友跑过去捡回自己的书包，既生气又委屈“怎么能这样啊！”

        他看过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对视。

        心跳砰砰加快，我看着他慢慢朝我走过来，然后站在我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不好意思，这书包是你们的吗？绣惠嚷着要玩秋千，我就把书包拿下来了。”

        我朋友的书包上面沾满落叶泥土，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扔下来的，怎么可能是他呢！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离得我好近好近。

        我的脚往前走了几步又不自然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偷偷抬头看他，我才知道他的瞳孔是褐色的，脖子上有颗痣。

        绣惠又哭了。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女生哭！

        果然，靖安瞧见她摔倒了，只说了一句“真是抱歉”就跑回去了。

        真讨厌！

        “算了，晓燕我们还是走吧。”朋友把书包背好了，有点无可奈何“总不能跟个傻子过不去。”

        “这，这样啊。”

        那是我跟靖安的第一次对话，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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