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个人
“子青，等你在这里读到初中毕业爸爸就带你回家，这几年里你要好好听爷爷的话，别惹事，听到了吗？”
爸爸拍拍我的肩，一边走一边说他小时候跟爷爷奶奶在这里的生活，我站在他旁边，只到他胸口，手里拿着游戏机，没有仔细听。
我们绕了很长的路，一路走来全是纪录片才看得到的老房建筑，长满青苔的街角，用粉笔涂鸦的黑墙，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我居然要在这里生活两年吗？！
就这种破地方！
我又输了一局，抬眼瞧了眼爸爸，他正在看跑过去的小孩子，神情放松。
我叫了他一声，爸爸回头问我“怎么了？”
“还有多久才到啊爸爸？”我嘀咕道“这路都没修整好，走起来很难受。”
“快到了。”爸爸安抚我。
十分钟前就这么说了！
我真是不懂爸爸，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开车进来呢，非要一路用走的。
就这样又走了几分钟，爸爸突然站住，指着路边的便利店“你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吃，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摸摸路边的老树，感慨道“这里倒是一点也没变……”
便利店规模很小，一眼就能把这家店全看完，当时是下午两三点，店里只有几个人，我四处翻找了一下，发现东西居然连简单的分类也没有做好，零食居然跟洗衣粉放在一起，真是够无语的。
嫌弃之下，我什么也不想买，就这样走了出去，爸爸站在门口也不问我为什么没买，就跟我一起离开了。
最后到了爷爷家，爷爷住的地方有点像上次在北京旅游看到的四合院那样，一个院子围起来，里边住着两户人家，除去爷爷，对面还住着另外一个老人，但我每次过来这边都只是待着爷爷家里，只知道对面的老人长什么样，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我们走进院子的大门时候，就瞧见爷爷把爸爸送他的睡椅搬在门口，整个人缩在上面睡觉，肚子上还盖着一把破旧的纸扇。
当时已经快要春末了，五六点的太阳不算大，阳光落在身上很是温暖。
爸爸瞧了这情景，犹豫再三，还是小声让我先去外边玩，别吵到了爷爷。
我在这里哪里有朋友？又要怎么玩？
虽然心里这样抱怨，但我还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走出大门，我蹲在大门旁边瞧花。
刚刚跟爸爸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里养着杜鹃花，去年来这边还没有，应该是刚种下还没多久，花瓣还幼嫩，微微卷缩着，还没长开。
“粉色的……”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沾着水珠的花瓣，心情舒朗了不少。
“不能摘的！”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生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太大声了！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别叫！我没摘！”
要是让爸爸发现我又在看花的话——
我心口一颤，往门的方向看去，幸好，爸爸没出来。
她被吓到了，眼睛瞪的大大的，拼命用手里的袋子打我。
“我真没摘，我就碰碰。”我还是担心她叫出声来“里面我爷爷还在睡呢，我放开手，你别叫了好吗姐姐？”
她手里动作停了下来，但还是瞪着我。
我也不想老是捂着一个陌生女生的嘴，没一会就松开了。
她反倒捂起我的嘴，小声地说“你说话好大声，国庆爷爷在睡觉。”
这，这家伙，是个神经病吧。
我拍下她的手，她被激到一样捂着手后退。
“好了，这花是你的吧，我先说好了，我一朵都没摘，只是摸了一下。”
“还有……你别跟其他人说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可以！”
“哦……”她歪头看我“你好像靖安哥哥啊。”
“靖安？那是谁？”
“嗯……靖安哥哥是要跟我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
几句话下来，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
“你……今年几岁了？”我试探性问道。
她毫不犹豫回答“十三了。”
居然跟我一样大。
“你爸妈呢？”
“我没有爸妈，我只有爷爷，他也在睡觉呢。”她指指门里面，捂着嘴笑“跟国庆爷爷一样哦。”
原来是对面爷爷的孙女。
好像听妈妈说过她好像是个傻子。
“你叫什么啊？”她问我了。
“王子青。”
她突然捂着脸傻笑起来。
我瞧着怪异“你笑什么？”
她突然就不笑了，抬眼瞧了我好几眼，又拿出袋子摸了几下，像是找些什么，然后又转身跑进院子里了。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想着她应该是离开了就又蹲下来赏花。
没几分钟，她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望着我，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是不是想当绣惠的朋友啊？”
“绣惠？你吗？”
“对啊。”她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睫毛突闪突闪的，神情窘迫，好像问了别人一个很不好的问题一样。
人生第一次，我被人问了这样的话，对方还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姑娘。
家中教养让我不好意思拒绝，我见她衣装整洁，说话虽然有点不合逻辑但也不至于让人听不懂，再说她爷爷还跟爷爷是好朋友，想着就充当做点好事罢了。
我在思考的时候，她等久了忙忙大声道“我会十五乘六哦！”
我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她跟着不好意思笑了，把手里的袋子提在我面前“我把糖都给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大白兔。
明明刚才的便利店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那好吧，我跟你做朋友。”
那是我跟绣惠的第一次见面。
之后的十天里，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基本上是她讲我听，绣惠说的话有时候会含糊不清，每当我故意歪解她的话她就会很急，然后就会说
“靖安哥哥会知道的！他跟你说！”
我会问她
跟我很像的靖安哥哥在哪里？
她说靖安哥哥有事情，得好多天后才能回来。
偶尔会有一对双胞胎过来，给绣惠带一些吃的玩的，他们见了我跟绣惠玩觉得十分惊讶，我也暗暗纳闷绣惠会有另外两个正常的朋友。
但是自我到这里到后来我离开，我跟他们从未说过一次话。
绣惠有时候很粘人，有时候又什么话都不说，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意外发现绣惠的脾气很大，越熟她便越容易生气，但气上来了又很容易消。
我们这样安然无事地相处了十天，十天后，我带绣惠去了河边教她打水漂。
打水漂这种事就像打响指一样，有些人练几次就会了，有些人用几年去学也弄不懂。
绣惠就是后者。
我耐下性子教了她十几次她还是不会，我便不理会了，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她自己玩了一会觉得无趣也过来了，蹲坐在我旁边瞧我，然后又说
“你好像靖安哥哥哦。”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说了。
我嗯一声，也不去多问了。
白云朵朵，微风不燥。
乡下最好的地方便是这样了，空气清净，环境安静。
“子青，你快起来，我还想玩。”她拿着一根草挠我，语气有点急了“我想打水漂。”
我侧过身懒洋洋道“知道了。”
“子青！”她推我。
女孩子那点力道根本不算什么，我还是没动，刚闭上眼睛想小歇一会，便感觉鼻子痒痒的，我没好气道“别闹了。”
结果闹得更凶了。
我有点恼了，拽住那只手，一个天翻地覆，也不知道怎么闹的，她被我压在下面了，正瞪大眼睛瞧我，眼里没有惊恐。
她的眼睛是少见的澄净。
我们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奶香奶香的。
女生的……
我的身子一僵，感觉到下半身有点不对劲，我立马跳开了，踉踉跄跄地逃走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第一个春梦，只是梦里的对象不是绣惠，是小时看过的一个香港电影女星，她身上也香甜香甜的，眼神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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