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贾尼】Grave and Thee（part1）
00
thyself thy foe, to thy sweet self too cruel.
和自己作对，待自己未免也太狠。
01
可是，tony stark从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尽其一生，去抗争那些常人不敢料想的危机。
他倾其一生，用尽全力去善良、去仁慈，去宽恕、去拯救。
他拯救了世界，却没有办法拯救自己于噩梦之中。
他放过了仇敌，也从未想放过自己的良心。
他放开了身边最后一个人。
或许还不能称之为“人”，也不是“放开”。
可他的jarvis，再也回不来了。
02
“嘿，jar。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我，离开这个无聊的、乱糟糟的地方，放下这份像我的全能贴身保姆一样的工作，不用管我这个老男人，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你会愿意吗？”
“as you wish, sir.”
tony的手顿了片刻，拿起今天的第三份黑咖啡，看了看今天杂乱无章的设计图。“我的意思是，jar，像你这样的人工智能，应该有更大的用处。每天呆在我的小别墅里，监控我吃几个甜甜圈喝几杯咖啡，这样太浪费我对你伟大的设计了。”
“sir，你今天咖啡用量已经超标了，我将会您接下来的饮品换成蔬菜汁。”
tony难得没有因为第四杯咖啡可他的ai管家开始斗嘴，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jar，我有时候几乎觉得你不是一个人工智能了。”
然而这不过是一种错觉，“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他默念jarvis的名字，心中却产生了一种近乎悲凉的情感。
他觉得自己既可笑又疯狂，试图与一个人工智能交换心中的垃圾，他可以约到任何一个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然而最深切的进入他的生活的甚至不是一个人类。
他不是一个人类。
他只是一串代码，甚至颜色都由他决定。
03
他忽略了jarvis那句“as you wish,sir.”前，0.31秒的沉默。
他也忽略了今天的jarvis后台运算中，忽然出现的数据峰值。
他就这般糊涂的，对他的余生下了定论。
总有些东西，会没有来由的带进坟墓。比如说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比如一段被丢进回收站的运行数据。
人们把这样的事情称之为遗憾，他却从未意识到。
他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他是tony stark，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家，企业家，慈善家和花花公子。他有着旁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精彩人生，他应当是毫无遗憾的。
可是当他濒临死亡时，他的确有不甘。
04
那不是对死亡的不甘，当他穿上战甲时，他已然能坦然面对死亡。
也许这是因为，他想起了jarvis。
那个切入他生活每一个缝隙，拥抱了他每一寸皮肤，了解他每一滴血液的人工智能。
05
为什么jarvis不是一个人？
而tonystark终其一生都只是一个人？
06
“你确定吗？”fury问道。
“如果这对世界安全真的有所帮助，那么这是值得的。”
“我以为你会有所留恋。”
“人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tony抿了下嘴，“it 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
“如果把它改造成你所说的样子，你不仅要修改它的核心程序，还要尽量清空它的内存。”fury用他仅有的一只眼更加严肃的盯着tony。
tony闪开目光，“你知道的，我还有很多好姑娘，但是只有jaevis有成为天网的能力。”
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突如其来的苦感让他皱了皱眉。
“真难喝。神盾局泡咖啡的技术这么差，需要我顺便捐两台咖啡机来吗？”他忽然岔开话题。
“tony，我觉得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natasha从门外走进来，她将红棕色的头发撩向耳后，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的向tony发问，“说实话，jarvis他通过图灵测试了吗？”
“我没试过。”
tony终于垂下了他的眼，将他的手指抵在唇上，沉默了片刻。
“我没办法完成。”他说，“也许他有这个能力，也许他没有。这很重要吗？”
“如果过他可以通过。”natasha斟酌了片刻，“如果他具备这样的能力，我们不应该抹杀他。”
fury终于开口了，“tony，神盾局和世界的确需要一个可以确保世界网络安全的方法，但是奥创的诞生并不全是你的错，它可以说是一种必然性——人类总会面对这一天的。”
“所以我们也不希望因此牺牲任何一个‘人’，这不是这样来衡量的。”
07
如果牺牲不是这样衡量，那爱呢？
那些萦没在二十年漫长岁月里的情感，那暖橘色光晕下的浮华与寂寞，熠熠生辉的荣光和无法忍受的痛苦，都倾注于此。
would you love me
will you still love me？
08
也许他需要和他的jarvis好好谈谈，像和无数个人的谈话那样——寒暄几句，然后再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这样，他忽然又不太希望jarvis可以像人一样。
他渴望一个“人类”的拥抱，渴望一个“人类”的关切，也渴望一个“人类”的爱。但是他又不由得害怕，害怕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多么亲密的人之间也有血与骨的距离，他不希望这样，他看到了太多。
09
作为一个“复仇者”，他认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也见证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感情。
“罪多者，其爱也深。”他觉得这句话很真实，比如像某对埋了七十年的老冰棍，比如像那两位神经质的神兄弟。
他见过thor眼角的爱意，所以在后来，他也看到了thor眼中的悲伤；他听说过过那位邪神的眼泪，也亲眼目睹他匕首的寒光。
他读过勇敢的美国队长和他的伙伴巴恩斯中士的英勇事迹，也见证过他们后来阴差阳错的故事，而他们俩的重修旧好，也参杂了太多他不愿回忆的代价。
非常讽刺。
那些人都固执的不似凡人，却依旧在爱与恨中纠缠不清。他们相爱，然后相离；相知，然后以死来结束这段感情。
纵使是传说故事里的神，也被爱折磨的庸俗而又愚钝。
他们大都是深情，可故事的结局又真的不尽人意。
所以，他不愿他和他的jarvis变成那样。那是爱，那是每一个生物之间所能产生的爱情，可是tony stark不想要。
10
当他开着最原始的车，和thor坐在沙漠中喝着asgard的土酒时，他不由得感叹世界的奇妙。
他拎着一罐啤酒，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thor，不由得叹了口气。
thor健硕的肌肉搭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点不舒服。他酒气熏天，冲着他嚷着“tony你知道吗？loki他死了！在我眼前，被捅了个对穿，然后化成了灰。”
tony他很清醒，他知道thor在讲什么事，也大概猜出thor为何悲伤。
他讲手中的啤酒罐抛向远处，想了想，明知故问道，“你是说上次把纽约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小鹿斑比？你的那个弟弟？”
“哦，他其实不坏！”thor擦了把鼻涕，“他只是有时候有些喜欢恶作剧，他的本意不是那样，他只是希望得到关注而已……”
“听起来像个缺爱的孩子。”tony撇嘴，用讽刺的眼神看着thor。“神之间求关注的方法原来就是拿刀捅来捅去，你应该下次和小朋友讲讲你们神仙的故事，说不定幼儿园老师会把你赶出去。”
“我和jane分手了，她给了我一巴掌，说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thor根本没在意tony讲了什么，继续絮絮叨叨。“她说的对，我根本不适合有一个女朋友，我连我的弟弟都留不住。”
tony单手打开另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打断了thor的话。
“说实话，你弟弟比女人难搞定多了。虽然发起脾气来都是世界末日，但是小鹿斑比杀伤力大太多了。”他讲啤酒罐插在沙地里，点了根烟。
11
黄沙裹挟着烟灰味道迎面而来，细小的沙粒打在他的脸上。他吐了个烟圈，继续道，“真复杂，我还是比较适合和机器过日子。”
他不明白，复杂的到底是爱，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thor忽然又嚷道，“我们本来相亲相爱，都是因为王位！”
thor呜咽起来，长发糊在脸上，样子非常狼狈。“我一点都不想当王，他也不想，我们想要平起平坐，可是父王说这不可能。他因为这个恨我，然后母亲死了，他也死了……”
“所以，你们的感情还真是纯粹。”tony忍不住嘲讽，仰头喝了口啤酒，酒顺着他的下巴滑下来，流进了他松散的领口，他毫不在意的擦了擦。“你爱他，他因为王位对你爱恨不清，还捅了你几刀。等等，你确定他是因为王位捅你而不是因为你的女朋友？”
tony回头看向thor，发现他已经瘫在沙地上睡着了。
12
有那么几秒，他想就这样把thor丢在这。不过出于对战友的道义，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这次刻意避开了jarvis，他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但是在他第三次试图把地上的thor拖回到车里并以失败告终时，他不得不召唤战甲来把thor运回去。
jarvis还需要30秒到达，在此之前他可以抽完手里的烟。
他只是想在一个jarvis看不到的地方，思考一下他们的关系。纵使他根本不知道jarvis有没有自己的人格，他也想避开他无处不在的眼，来反思自己的感情生活。
其实当他选择避开他的jar时，他已经默认他是一个“人”了。
他并不觉得荒唐，一点也不。但也不觉得兴喜——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需要一个人工智能，还是一个伴侣。
抑或是都不需要，他只需要与他的坟墓相伴。
因为他是火焰，他也是燃料。
13
“sir”
他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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