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离开天宫大殿，元逍并未回到灵顺宫，而是直接去了西丰上神那。

        “上神今日来我这，不只是饮茶这么简单吧！”西丰望着对面气定神闲，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淡淡饮着茶的白衣男子，良久，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打趣道。

        元逍微微一笑，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对面一身米黄色仙服的男子，“知我者，西丰也。”

        “你这脾性，在这九重天上，除了我谁敢接近，自然是懂你。”西丰说的都是实情。

        元逍收起笑容，淡淡开口道:“神卷中记载，神界初始掌管者主神熤有两名徒弟，除了风瑶，还有一名，叫做黔羽，对于他，你有印象吗？”

        西丰一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他？”不过下一秒看到对方，那渐渐不耐烦的眼神时，忙接着道：“他是主神熤后来收的徒弟，好像是因为风瑶的原因，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向来不管神界的琐事。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背叛了主神熤，也相当于背叛了整个神界，坠入了魔道，投靠了魔祖邪阴。”

        元逍微眯双眸，看着杯子里的倒影沉默着。

        西丰刚要开口，却见他再次将目光投来，沉声道：“关于我劫数的变化，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却一直瞒着没有明说。”

        “这个……”很明显，西丰此时神色有些为难，望着元逍，斟酌会，开口道：“元逍，我之前一直劝你其实就是因为此事。”

        西丰摊开手掌，异天球显现而出。随后闭上双眼，右手施展法术朝异天球而来，嘴里念着唤醒它的口诀。只见原本透彻的异天球渐渐浑浊起来，悬于手掌上方不断转动，发出暗红色光芒。随着西丰双眼的再次睁开，从异天球中漂浮出许多金色的碎片，它们最终在他们两人的身侧处形聚成一个画面。

        画面中出现了一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姬九灵，元逍眸色一沉。

        西丰收回法力，画面也随之消失，缓缓开口道：“这就是我一直劝你的真正原因。从你挽救凤瑶仅存的意识让她步入轮回成为顾紫萝时，我便感知异天球的异样，普算之后发现你命中本该没有的劫出现了，并且你的劫数与天界的劫数是相连的，也就意味着，你是否能成功历劫关乎着天界的存亡。你不该救她的，你的劫数因为她而发生了变数，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人的劫数。”

        停顿了一会，西丰接着开口道：“刚才的画面你也看见了，令我不解的是，在我寻求破劫之法时，发现异天球显示的依旧是九灵。所以我猜测，九灵她可能是化解这一切的关键，但她对你而言是福是祸就不得知了。”

        元逍闻言，神色凝重。

        天帝想必也早已知晓，才会突然在自己面前提起九灵。回想着天帝对他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及那个黑袍人……

        元逍思索着,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又停了下来，双手背于身后，深邃的眼眸没有目的性的望向远方，“看来，天帝他知道着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半晌，元逍缓缓转过身，对着西丰郑重道：“西丰，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在我历劫之时替我好生照看着九灵，千万别让她知道我历劫之事。这件事不管与她有没有联系，我都不想让她成为我的劫。”

        西丰摇了摇头，好生叹息，“你交代的事我向来不会拒绝。只是有些事情非你能阻止得了的，你是斗不过天的。”

        元逍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望向远方，回想着五百年前自己杀上魔界所发生的画面，以及魔祖邪阴的突然消失与自己元神合一时的场景，总感觉哪里遗漏了什么，最后说了句西丰没读懂的一句话。

        “也许，我要斗的不是天，是我自己。”

        “九灵，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阿缘好奇地问着。

        阿缘是九灵从西丰那要来的侍女，长着一张无害的脸。因与她很是投缘，便给她起名为阿缘，九灵并不喜欢主仆之间的称呼，让她以后就喊她九灵就行。

        阿缘从刚踏入书房开始，就发现九灵一直全神贯注的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左边脸颊有着一块块的笔墨污渍也并不知晓，书桌旁掉落着一团团被卷的稀巴烂的纸张。

        九灵抬头看了看来人，对着她笑了笑，又继续埋头挥动起手中的毛笔，“我在画画啊！”

        画画？阿缘将地上的纸张挨个拾起，凑到书桌旁看了看，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画的是什么？

        这时九灵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将毛笔的笔杆抵在了自己下颚处，盯着画纸上左看又看，“不行，不行。”于是将它揉成一团扔在了书桌上。

        阿缘疑问道：“九灵想画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九灵抬起左手撑着下巴无奈答道：“我想把阿逍的样子画下来，可是我画得不好，与阿逍一点也不像。”

        原来是这样，阿缘安慰道：“你可以用法术啊！以你的法术变出一幅画来不是问题的。”

        “唉，可我想亲自画一张送给他，意义不一样啊。”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感觉最近阿逍有点不对劲，但自己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所以想弄出一些东西逗他开心。

        看着愁眉不展的九灵，阿缘将怀中捧着的纸张搁在一旁，替她重新摆好了一张画纸，“没事的，可以多画画，时间长了一定能画出来的。只要是你付出真心的事，即使画得不好，只要是你送的东西，上神都会喜欢的。”

        “阿缘。”九灵握着她的手舒心地唤道，不得不说，阿缘真的很能安慰人。

        “对了，阿逍还没回来吗？”九灵问道。

        阿缘摇了摇头。

        也许他是有什么事吧，这样想着，九灵又重新拿起笔在画纸上挥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元逍踏进灵顺宫，却并未看见如往常一样迎接自己的九灵，换做平常她都会跑到他身前，抱着自己，道一句“阿逍，你回来了。”

        元逍嘴角露出浅浅微笑，随即又很快消失。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多好。

        找遍她平常经常待的地方，最后在书房找到了她。她手拿着毛笔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旁边站着侍女阿缘，阿缘怕打扰到九灵休息，所以一直未出声。

        看到上神，阿缘上前行了礼，识趣的退出屋内。

        走近的元逍看着睡得正香甜的九灵，眼神没有了先前的冰冷深邃，有的只是满满的温柔，伸出右掌轻抚着她的发丝。这才注意到她脸颊上的污渍，无奈笑了笑，挥动法术将它抹去。

        元逍将视线落在了书桌上，看着这上面一张张画纸，拿了几张翻看着，虽然都很抽象，但他还是猜到了他画的是自己。因为那把再明显不过的古琴，以及画中人身旁依偎着九条尾巴的生物，她所画的是自己在紫藤林中为她抚琴时的场景。

        这时他又注意到了她脑袋下压着的几张纸，挥动法力，被压着的纸张瞬间出现在了手中。这几张纸上并非是画，而是一排排字迹，但足以让元逍颤然。

        纸上的字迹因为长期书写，虽然不算好看，但是算的上工整。

        纸上写道“阿逍，你是九灵来这世上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对九灵来说最重要的存在。天界的人都说你冷峻不易亲近，对一切事物淡然。但你对九灵很是耐心，也很温柔。你总是会对我笑，是那么好看，与他们说的是两个不同的人，我发现这才是九灵认识的阿逍，九灵也很喜欢这样的阿逍。九灵希望一直能陪在阿逍身边，因为九灵喜欢你笑，喜欢你为自己抚琴，喜欢你为自己做的一切，九灵不舍得阿逍孤单。过去的时光里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的，但我希望接下来的时光有九灵陪着，阿逍一定不会再感到孤单。虽然近些日子来，九灵能感到阿逍忧愁，九灵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在阿逍身边，给你带来温暖。

        九灵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恍恍惚惚间有一阵阵熟悉动听的琴音传入耳中，随着意识渐渐清晰，缓慢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紫藤林。

        “醒了。”

        琴声戛然而止，头顶上方传来元逍熟悉的声音，九灵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正仰躺在元逍腿上，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秀脸庞离自己太过接近，脸颊一红，猛地坐了起来。

        元逍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起来，她还是那么莽撞。

        九灵望了望四周，最后看向还在微笑的元逍，疑惑道：“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阿逍，是你带我来这的吗？”问过之后九灵觉得自己蠢过头了，这片紫藤林设了结界，除了元逍谁会知晓。

        “看你睡得正香不忍打扰你，九灵，想抚琴吗？本君教你。”元逍伸出右掌摊开，静等着面前人的回应。

        “想啊。”九灵伸出右手轻放了上去，两手相碰，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手掌中传出的温热。

        元逍将她重新拥抱入怀，双手附在了九灵双手之上，指引着她慢慢弹凑起来。

        琴声略微生涩，学的人全身心投入，教的人耐心指导。

        九灵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侧头仰望，对上元逍正俯视而下的目光，四目相交，画面在一瞬间静止。此时两人的眼中都倒映着彼此的模样，久久凝视着。

        “阿逍，九灵很喜欢你。”九灵不自觉说出了口，似是受到了他眼神中的蛊惑。

        元逍温柔一笑，轻捏起她的下颚，说了句：“这种话怎能让你先开口呢！”随即附上了她的唇。

        九灵感受着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只感觉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心脏从未有过的“扑通扑通”乱跳，睁着黑亮透彻的双眸，脑袋一片空白。

        这就是传说中的肌肤之亲吗？九灵心想。

        片刻后，元逍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看着她的反应，轻笑着抬起右手，用手指轻刮着她的鼻尖，“傻九灵，以后本君亲吻你要记得闭起眼睛，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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