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八章
那些被老道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在今夜此时，竟然全部浮上心头，那个画皮妖最后的眼神，是在看他吗？
呵呵……这怎么可能？一个杀了他全家的妖怎么可能会有心？
老道直接将酒葫芦里的酒一次性全部灌入口中，随后将之往身旁一扔，从身后抽出铜剑，迅速从地上而起，在林间舞起剑来。
此时的他因醉酒，脚步踉跄，身形不稳，舞动的剑法丝毫没有美感节奏可言，更似在借此泄恨。
老道此时似察觉到什么异样之处，突然将手中舞动的铜剑转了个方向，直接朝身后迅速刺去。
铜剑脱离了老道的手，却什么都未碰到，最后直接插进了树干中。
老道看过去，眼神在四周警惕的来回搜寻着，表情铁青，此刻的他神志清醒，丝毫没有醉酒后的迷茫。
周围一时间寂静得可怕，突然从树林深处迅速射出好几个尖利的树枝朝老道正面而来，老道迅速躲过，一脚踢开了向他右腿而来的尖利树枝，另一只手接住了向他心脏而来的树枝。
最后他用手上的树枝将其余向他而来的树枝全部扫落，便将手中的那只如垃圾般扔于地，开口道：“既然是奔着老道而来，何不现身来个光明正大的较量，躲在暗处施展这些小计量算什么！”
“哼。”
黔羽应声出现在了老道面前，一身黑袍的他似乎已经与这漆黑的夜融为一体。
“是你！那个之前从我手中救出行尸的妖。”老道有些意外地开口。
“别将我与妖这种低等的生物混为一谈。”黔羽冷冷开口，宽大的衣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何表情，但这种神秘的氛围却更加让人压抑，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
老道看着他，冷笑出声，“是妖是魔，在老道我的眼中都一样，我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上了我，来得正好，今日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老道伸手朝插进树干中的铜剑微微施法，铜剑的剑柄颤了颤，随即便从树干中抽离，转了个方向回到老道的手中。
老道瞪着面前站着的家伙，拿起手中剑便向其而去。
黔羽冷静地站在原地，不屑地开口：“不自量力。”
在老道的铜剑快接近黔羽的心口处时，便突然化为一阵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让老道扑了个空。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他身后的位置，依旧是淡定自若，不以为然的姿态。
老道此时有些恼怒，不做停留地立马转身朝他的方向持剑而去，这次没有意外的，他再次扑空。
这接二连三的失误让老道的面子有些丧失，他皱眉瞪着眼前的妖物，从布袋中拿出一张黄符朝他而去。
紧接着一连抽出好几张黄符向身前的空中一抛，施动术法将它们围城一排集体朝对面的男子而去。
黔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透着阴冷，双手的手掌黑气直冒，眼里杀气显现。
“你的这种把戏，对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随即朝周身围绕着的黄符挥动法力，只刹那间，阵法被破，黄符炸裂，碎成纸渣落于地。
老道有些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纸符，眉头皱着更深。
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何物，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妖物能像他这般，让这些克制妖物的黄符阵法对他竟无半点影响。
他的道行已经到达了某种可怕的地步，竟然连自身气息都隐藏得很好，让人探测不到他究竟属于哪类。
想到这，老道不甘示弱，将手中的铜剑抛向半空，施展术法启动七星阵朝他而去。
这一次，眼前所发生的事彻底将老道最后的一丝尊严击垮。
那七星阵如刚才的符阵一样，不仅未对他有丝毫的伤害，竟被他一招破开，铜剑被他挥动的法力震开数丈远，重重插于地一尺深。
面对老道难以置信的表情，黔羽倒是不以为然，轻扯嘴角，一步步朝老道所站着的方向而行。
“之前的几次全当我先让于你，如今你自己无能就怪不得我了，接下来该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话语刚落，随着黔羽嘴角边的弧度逐渐加深，下一秒便已来到那老道身前，在他还未看清他出招之际，便已将他一掌打开数丈之远。
老道一口血从胸腔处向上涌去，最终从口中大量吐出，老道此时浑身的骨头如散了架般动弹不得。
他自己清楚自己此时已经只剩下半条命，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和骨头碎裂的声响。
此时的他脸色煞白，脸上虚汗尽显，整个脸皱成一团，垂于身侧的两只手微微抖动着，可看出他此时所感受到的疼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忍受的痛。
黔羽将施法的那只手放于身前来回看了看，开口道：“今晚是你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刻，可还有什么要说？”
老道此时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努力想重新站起身，却最终认命的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此时已经来到老道身旁的黔羽则是笑了笑，笑得有些残忍，“你知道导致你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老道用一种死不瞑目的眼神狠狠瞪着他。
黔羽看着他，笑出了声，声音有些令人发寒。
“你身为道士除妖是你的职责，你除尽天下妖物都不关我的事，可你却伤了最不该伤的，我不杀你，怎能解恨。”
“虽然说，我的确利用了你，想借你之手完成我的计划，但是，她，不是你有资格杀的，要杀也只能我亲自动手，你算什么。”
语毕，黔羽的眼神阴冷得可怕，不带一丝感情，手掌中黑气翻涌，在老道愤恨的眼神下，一掌解决了他的生命。
老道瞪大双眼，就这么死在了漆黑潮湿的树林里，估计他从未料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死在他最痛恨的妖魔手中。
而黔羽的身影却不做停留地朝树林深处飞跃而去。
山洞内，黔羽缓步来到石床边，轻轻坐在了旁边空余的位置上，看着沉睡还未醒过来的女子。
“今夜的你，与她真的好像，让我恍然间以为她又回来了。”
黔羽的眼神有着难得一见的温柔，但维持不过一秒，又被冷漠所代替，让人对他刚才产生的片刻温柔有种恍若的错觉。
“可你不是她，你不是。”
黔羽猛地从石床上坐起，看都未在看床上的女子一眼，转身离开了。
将军府内，林雨泽坐于凳子上维持着一动未动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他连自己究竟是如何回来的都不曾知晓。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此时的思绪很乱。
那个黑衣男子，究竟是谁？和九灵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会伤害到她吗？
可如若自己当时阻止了那个男子，他又该怎么救当时被道士所伤的她呢？自己又会是那男子的对手吗？
这一切的一切疑问在脑海来回转动，让他有些烦躁起来。
原本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大，便能保护好她，却到头来连她受伤自己都未有任何办法对她进行施救，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别的男子怀抱。
他真得好没用，他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到让她一世无忧。
今晚对他来说，注定是个难熬的慢慢长夜。
他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眼睛都未闭合一下，直到听见房门外传来下人的敲门声。
“将军，将军，不好了。”
外面慌乱的敲门声伴随着下人心急如焚的呼喊声，终是将林雨泽的心神唤了回来。
他皱着眉头，欲起身，却发现此时的手脚处传来说不出的酸麻，但还是不做停留地朝房门边走去。
打开房门，那仆人便立马跪了下来，低头答道：“将军，不好了，皇宫内派出的人现在正在将军府门外侯着，说是有重大的事要问一问将军。”
“知道了。”林雨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处。
只是此时他却见那仆人依旧低着头跪于地，便开口道：“怎么了？”
下人此时想了想，最终还是慢悠悠开口道：“他们此次前来是问将军，关于，关于夫人的一些事。”
昨晚城中发生的事一时间传遍开来，甚至这则消息竟连夜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但是令将军府们下人有些惊愕的是，城中的大人小孩统一说那妖物长得很像将军府里的某个女子。
正当他们这些下人在讨论和惶恐到底是哪位女子时，朝廷竟然派人前来打听夫人的有关消息，这一点奇怪之处已经让他们猜到了一二。
昨晚那妖物莫非就是他们的夫人，毕竟昨天将军是和将军夫人一起出去的，到了晚上，却只有将军一个人回来，神情淡漠，透着哀伤，走起的步伐如木偶般僵硬沉重。
那时他们吸取上次的教训，皆是人人自危，不敢多开口。
林雨泽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之快，才一个晚上的时间，朝廷便派人前来打探消息。
这么快的速度，莫非他的身边一直都有皇帝暗中安插的眼线？
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只是这次别离之后，他们还能再见面吗？还能回到从前吗？
应该是回不去了吧。
林雨泽双手背于身后，踏步朝府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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