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的手机 2018/6/13 13:32:22
夜色才一点一点浓重了起来，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楼上很空，方奇远远看到那人站在窗边抽烟。他个子很高，但有点偏瘦，眉宇间是不符合年龄的老气横秋和沧桑。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陆祁的指尖到发梢参透的都是他无法参与的曾经，此时却一点一点刺痛他的神经。他的一颦一蹙，眨眼或微笑，都携带着巨大的悲伤漫天袭来。
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身“方奇”他笑着顺手把烟掐灭，唤了他的名字。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此时的西湖在他的声音里，却下起了连绵的阴雨。
方奇走过去，别别扭扭的普通话“陆祁哥。”
两人就在窗边坐在，一声不吭也不显得尴尬。最后还是陆祁开了口
“方奇”
“啊？”
“你多大了？”
“十六岁”
“十六岁啊，真好”
“陆祁哥呢”
“十二年前我也十六岁，哈哈。”
“...啊”
“你在澳大利亚多久了”
“很久了，七八年...？我不确定”
“方奇，你们那里，真的有很多袋鼠吗？”
“超市里会卖很好吃的袋鼠肉！”答非所问，陆祁却笑了。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
“会想家吗”
“我家就在中国啊”
“会有想念的人吗”
“什么”
“在那里，有你想念的人吗？”
“...”
“那种，好想好想见到，离开之后经常会梦到...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灰飞烟灭。想他在另一个国度，在怎样的天空下，过着怎样的生活...想他，想问问他，你那里几点了。你会想吗？”
“我...”
突如其来的巨大悲伤，扼住咽喉。
方奇怕自己再张口，发出的是呜咽。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人难受的想哭。
“方奇！”怒吼打破了静谧，方奇错愕地回头，却对上哥哥愤怒的脸。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凝视，气氛微妙的随时会爆炸。
或者说酒吧里本来就隐藏着一颗□□，等待着随时将他们炸得四分五裂。
“跟我回家”方好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的肌肉因盛怒而扭曲。
“哥...”方奇委屈又无奈，犹豫着看了一眼陆祁，还是老老实实走到了哥哥身后。
陆祁还是笑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仿佛一张面具。方好看着他那张无法渗透任何情绪的脸，怒火也只能将自己燃尽吞噬。
“听说今天你弟弟和小祁在一起又被你逮了个正着？”方好把弟弟连哄带骂地送回家，刚回酒吧，大掌柜就笑眯眯地搂过他问。
他不做声，随手抓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小祁...”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小祁可以替龙杰死？”
“我希望我可以替龙杰死”
方好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你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大掌柜笑了笑，手顺着摸到方好的腰上，隔着薄薄的t恤，他用指甲轻轻划着里面隐约的疤痕。
“我当年甚至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别提他了”
“你什么时候能从悲伤里走出来”
“我们三个，早晚都会一个个离开。龙杰只不过走得太早，太突然，以后说不定我也会走，你...”
突然被捂住了嘴，对上方好发红的眼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哥...”
“别说这种话...”
“我不想你走...”
“我想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
高高大大的男人，此时像小姑娘一样扑在大掌柜怀里“哥...你知道吗...我好想龙杰...”
楼下传来寒蝉的歌声
中断的旋律
即使是彼此伤害的言语
抑或日复一日的泪滴
不知不觉中也已成为回忆
所以……把那段中断的旋律深藏在心底
明天仍然如常继续
即使再也无法与你相遇
*失去你我仍将唱歌
即使失去你我也只为你而歌
难道你没看见我的心
早已沉沦在雨里
失去你我仍将唱歌
即使失去你我也只为你而歌
为什么你不愿抚平我的眼泪
因为，我仍如此爱你*
形单影只让我难以释怀
惟有轻吟记忆深处那段旋律
想唱出心头的思绪
就算声音已今非昔比
失去你我仍将唱歌
即使失去你我也只为你而歌
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苦痛
这一切我真的无能为力
即使只拥有伤痛
仍然眷恋与你一起的那段回忆
真实的心意只想传达于你
如今 不管是否独身一人
倾盆大雨中梦濒临破碎支离
明天还是会奏响一样的旋律
林淼淼拿着酒水单站在一旁，他突然抬头望向天花板，他知道，自己爱的人就在上面。
三年了，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他却始终得不到他。
得不到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得不到了。
遇见他之前，林淼淼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那还是他拿到人生第一次工资的日子，觉得自己总算长成大人了。想犒劳一下自己，就瞒着父母偷偷去了酒吧。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学习认真，这是他人生第一件瞒着父母做的事。
但很快他就发现父母是对的。不然他不至于深陷情海。
第一次见到他，林淼淼就觉得自己沦陷了。
那个男人个子高高的，眉清目秀，头发有些略长，黑的纯粹，像是古画里穿越来的。
想和他说说话，想听听他的声音。眼看他越走越远，林淼淼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串钥匙，他想也没想一把抓起来追上去“请问...这是您掉的吗？”
男人接过来，看了一下，笑着还回去“这是你的吧？”林淼淼这才发现，钥匙确实是自己的，上面还有自己大学时代拍的巨丑的大头贴...
他瞬间希望自己可以当场消失。
这种想法在男人的手搭到他头上的时候就无影无踪。
男人揉了揉他一头干净的短发，笑得温柔“蠢死了，傻小子。”
忘了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忘了当初是傍晚还是深夜，只记得男人笑起来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男人的手很大很暖，林淼淼只觉得自己在他的手心里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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