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告别
景空单手撑在她的左侧,那张俊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他的唇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弧度,脸上挂着好看迷人的笑。
程幼幼半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清澈水润的大眼睛,怔怔地仰视着他,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被当前的美色迷倒了。
她并没有察觉到此刻他们是如此暧昧的姿势,她只觉得他离她好近,近到她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白皙细腻,像一个刚蒸好剥开壳的鸡蛋,感觉又嫩又滑。
唔,她都有点嫉妒了。
“小呆猫,”他看着她傻傻愣愣的模样,低笑出声,“别看了。”
本来他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但她的反应会让他觉得自己长得人神共愤。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到把她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头,他才从床上离开,站了起来。
片刻后,程幼幼回过神,盯着一头鸡窝头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照了照挂在墙上硕大的镜子,继而转头愤愤地看向他,小声哀怨道:“我的头发……”
景空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上前一步把她的头发又捋顺回来,像在为一只小猫咪梳着毛发,动作轻柔又耐心。
“乖,去拿皮带给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好声好语地诱哄道。
程幼幼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好似被他的动作弄得很舒服,她点了点头,跳下床替他去找皮带。
她为他找了一条黑色的皮带,比较符合他的气质,沉稳而内敛。
等他扎好皮带之后,两人下了楼。
“你们在上面干什么啊?换个衣服怎么那么久。”景年笙抬头就看到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佯装好奇地问道,脸上笑眯眯的,那双眼睛里闪过狐狸似的精光。
这两个小家伙在上面做什么勾当呢?
程幼幼小脸微红,没有搭话,一旁的景空同样沉默不语,淡漠而锐利的眼神不经意地射向自家老爸,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景年笙接收到他的信号,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这个臭小子,长大了就翅膀硬了,竟然敢威胁他了!
景空对自家无比幼稚的老爸彻底无语了,和程幼幼一同坐到餐桌上,自动屏蔽景年笙的眼神。
其实这顿饭吃得也差不多了,几个人又坐着聊了会天后,景家父子就提出告辞了。
“老程,我改天再来玩啊,景空接下来还有行程,现在就要赶去机场搭飞机了。”景年笙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程寒霖和程幼幼站在庭院跟景家父子道别。
“还有幼幼,叔叔刚才是不是说要给你一个大红包?叔叔决定把一家公司的股份转交给你,怎么样?”景年笙一脸温和地笑着。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程幼幼婉拒道。
“没事,”景年笙洒脱地摆摆手,“小公司而已,不算贵重,只要公司没倒闭,我们幼幼就可以得到分红,就当是叔叔送给你的礼物,叔叔回去就找律师安排一下。”
反正他是把幼幼当做他未来儿媳妇看待的,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怎么能随便呢?
迟早都是他们景家的人。
“没事,收下吧,爹地给你景哥哥也准备了礼物。”程寒霖看着她那副为难纠结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哎呀,这就再好不过了。”景年笙得意地笑了,这算不算是结婚时双方家庭互相交换礼金啊?
如果让程寒霖知道景年笙的小算盘和想法,只会骂他一句臭不要脸。
“叔叔家也在b市,改天来叔叔家里玩啊。”景年笙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幼幼最好能趁景空在的时候来做客,虽然景空很忙,一年也没有多少回家的时间,但为了幼幼,他敢不回来试试看?
送走景家父子后,程幼幼回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奚溪发了条短信,告知她已经回b市了。
不知道奚溪还呆在潮山吗?
她突然有些后悔她干嘛在中国不交多几个朋友了,她的朋友都在加拿大,现在她回国了,都没人和她玩了。
她心血来潮地点开微信,发现了一条申请加她为好友的信息,是用户名为“mr.jing”发来的,头像是很简单的一片星空,这个人应该是景空,她即刻点了同意。
过了几秒,聊天列表里便出现了和景空的聊天框。
程幼幼拿着手机思考了一下,本来想给他发条消息什么的,但一想到他此刻应该还坐在飞机上,这个念头便作罢了。
她突然想起景空也是玩音乐的,还出过专辑,便跑去网上搜索他的歌曲,点击播放了列表的第一首。
她在加拿大上的也是音乐学院,并不是说她对音乐有多么大的热忱和喜爱,算是当时对未知道路的一种选择吧,毕竟她从小学钢琴长大的,对音乐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喜欢。
轻和舒缓的音乐在房间内响起,低沉沙哑的男音轻轻地吟唱着曲调,带着自己独特的风格,似潺潺流动的溪水,缓缓留进人的心间。
程幼幼闭上眼陶醉了一会,兴奋地跳下床去拿挂在墙壁上的吉他,坐在床上弹着琴弦轻声哼唱起来。
他的歌,她很喜欢。
她打开桌上的电脑,搜索这首歌的琴谱和歌词,练习了一会儿后,她点开手机的录音,边弹边唱地把这首歌录了下来,录完后她试听了一下,虽然她的中文发音有点怪怪的,但总体她还是很满意的。
她在微信把这首录好的歌发送给他。
嘿嘿。
不知道他听了是什么想法?
程幼幼又自娱自乐了一会,把吉他放好,躺回床上,用平板电脑开始观看他演过的一系列电视剧和电影。
她看的是他最近的作品,是一部名为《囚犯》的电影,口碑和评分都挺高的。
景空在里面饰演一个名叫徐风的少年,徐风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非人的家庭环境里,父亲赌博酗酒,经常殴打他的母亲,每当父亲毒打母亲时,徐风便躲在昏暗幽闭的房间里,抱膝坐在墙角,听着父亲的叫骂声和母亲的哭喊声。
镜头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给他的面部表情一个特写,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眸里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沉静得令人害怕,可他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手上一连串的青筋暴起。
终于有一次,在父亲殴打母亲时,徐风忍不住冲出房间,拿刀把父亲杀死了,母亲惊呆地望着他,而徐风却是出奇地冷静,他一声不吭地收拾父亲的尸体和犯罪现场,只要他们都不说,没人会知道父亲死了。
父亲死后,这个家只剩徐风和母亲,母亲每天都活在父亲死亡的梦魇里,但她不可能劝徐风去自首,徐风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如果东窗事发,他这辈子就完了。
但事情往往会背驰而道,到家里来访的老二叔发现了端倪,他立刻报了警。
警察经过侦查知道徐风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徐风坐了牢,成为一名囚犯。
牢狱里的生活比现实还要残酷,徐风每天都会被其他拉帮结派的囚犯欺负□□,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和痛苦。
每次镜头拉到徐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程幼幼就忍不住咬着下唇,心揪揪的。
后来,徐风在监狱里度过了很多很多年,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成熟的青年,他出狱了,母亲早已不知所向,他干着社会最底层的工作,因为他有杀人犯的前科,没有好的单位敢要他。
然后他经过某件事结识了黄哥,黄哥是黑社会上的人士,手下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徐风就跟在他身边做事。
因为黄哥涉嫌到一笔巨大的贩毒交易,警察开始派出卧底在黄哥身边潜伏,而那个卧底是当年在监狱里给予过徐风许多帮助的一位警员,徐风一眼就认出了他。
徐风没有揭穿那位警员,而那位警员也没有和徐风相认。
其实黄哥早就识破了那位警员卧底的身份,但黄哥并不打算打草惊蛇,而徐风心里也明白这一切,他把警员约到一家饭馆,告知警员他的身份已经被识破,让他赶快逃走。
但警员却说自己没拿到黄哥犯罪的证据是不会离开的。
“你还年轻,”徐风拿起一杯酒,朝警员碰了一下,随后仰头一口干完,“还有干净的大好人生。”
“哪像我,早就没希望了,”徐风似乎喝多了,脸上红通通的,动作也晃晃悠悠的,“我就是个囚犯……一辈子的囚犯……”
“从我杀了我爸那刻起,我的人生早就注定了……”
“你说我都这么惨了,我还死乞白赖地活着干什么……”
“你走吧,”徐风打了一声酒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里面有黄哥所有的犯罪证据,递给那位警员,“拿着它逃走。”
“那你怎么办。”警员接过u盘,为难地看着他,黄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但我最后还是想做个好人。”
徐风朝警员笑着,双眼迷离,眼底却充满了苦涩,他大笑出声,笑得两边眼角的眼泪都出来了。
程幼幼看着他那个无比辛酸的笑容,捂住嘴巴哭了出来,眼角的泪珠从脸颊滑落下来。
电影的最后,徐风还是死了,被黄哥的手下给杀死了,他这一生从未幸福过,哪怕一秒钟也没有。
程幼幼看着电影的最后几秒钟,抱着抱枕大声痛哭起来。
呜……
等她什么时候见到景空,她一定要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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