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全城戒严
沈奕亭的声音不是很高,但传出去,以府邸为中心,街道上一间间空铺之中悬挂的铃铛一层层响了起来,片刻间,便传遍了全城。原本在四处活动的泉山门徒,听到铃铛声,即刻就近入户,端坐堂前。城门也第一时间紧闭。随着铃铛声,全程陷入寂静。
沈奕亭转头“木兄刚来城中便生变故,真是不巧,木兄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行回府休息,待……”木七武打断他的话“不必了,我随副宗主一同看看是何事。”话毕便走向城中府邸青烟起的方向。整座城,只沈奕亭一人还站在正中,看着木七武远去的背影,想起他来泉山幽谷时……
那是,大概四年以前,自己还不是副宗主,老宗主不甚管理宗中事物,南灵传也没对宗主之位表现出多大兴趣。木七武一身灰白布衫,那天清晨忽的出现在谷口。泉山幽谷所在,不对世人隐瞒,谁愿入谷学艺,可在谷外泉山楼申请,基本上四肢健全,五官端正,也不要求六根清净,都能入谷。至于能留多久,则各凭本事。若想直接见谷主,成为异士之一,则无需理会流程,闯过谷口所设迷雾,自然证明自己。迷雾为首位宗主设下,此后每位宗主,不仅要闯过迷雾,还要对迷雾内所置障碍进行修整,加强,调整,以维持泉山一门实力。夜间的迷雾尤为恐怖,更难闯过。自己到泉山时还年幼,没敢在夜间通过。木七武来的那晚,虽然天气晴朗,迷雾中障碍仍是不可小觑。镇定自若走到谷口的木七武,那时还只是小有名气。他说出名字,老宗主知道是江南木府的人。但看他行事作风狠辣,与木府形象不符。泉山收人不论人品,这也是他竟能留下的原因吧。
这样想着,沈奕亭也到了府中。此时的府中已是青烟弥漫,一条裂缝沿着新砌的墙延伸开来,青光刺眼,温度骤升,烟尘中可见新墙轰然倒塌。
三十八异士中,只有十二位到达城中。原本在四处指挥建设新城,听到铃声都赶到此处。其中有一人善于用水的,叫明泽。见此情景,抬手便要召水。奕亭却道“明兄且慢,此事蹊跷,莫要轻举妄动。”副宗主开口,明泽自是不好说什么,手上一顿,讪讪的收了回来。退到后面静静看着,却听到莲娘轻笑一声,好似在嘲弄自己。这莲娘,不过三四十岁,却已成名数十年,身着艳红纱衣,在这灰扑扑的环境中分外扎眼。不过,她闯荡江湖,便是靠着一身惑人的本事,听说当今制造幻境九州第一的便是她。她凭着这身本领,竟然也能闯过迷雾,进入泉山。她来泉山时间不长,从未见她施展过这异能。只是见她与众门徒厮混,行为举止无所收敛,也时常口无遮拦,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惹人几分厌恶却又没什么办法。本来几句胡言,没什么人相信。可如今刚到新城不过两天,谁都不想无所事事。沈奕亭看上去是个九岁孩童,可在泉山呆过几年的人都知道,他的相貌从未变过,表面年轻,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岁。因此他来做这个副宗主,倒也还服众。南灵传自称体质特殊,才面容不老。这沈奕亭为何不变相貌,知道的人却是极少,在泉山,也算是个谜。来了这地方,谁还没点过去呢。沈奕亭总摆出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饶是他地位高,其他人也不免心里有些想法。便如此时,莲娘一声轻笑,使得情景,有些尴尬。
沈奕亭全神贯注于烟雾之中的变化,哪管那气氛如何。
大殿下方的三界镇石,看似平静,他却感受到,三界之气好像急促起来,此时已近日落,不知气息震荡与这时间是否有关。三界和平已久,在这敏感的地方生出变故,是自己泉山的人触发了什么,也不一定。
青烟渐渐散去,一切平静。眼前,府还是那座古府,正在砌的新墙了无踪迹,一砖一瓦也没剩下。方才的裂缝更是无影无踪。虚空云海,神界安详;地底暗渊,魔界无恙,人间亦是繁华依旧。方才那异像,仿佛只是为了去除墙上的赘物。
奕亭掐指,城中一切布置均平稳运行,人畜树木,各在其位。城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护府,谁知那创出镇石的上古神迹,对这府邸可曾下过什么禁制?诅咒之外,此地还有什么不可触碰之谜?
城中没有危险,活动可不受影响。这样想着,沈奕亭已出声“解除戒严。”众人放松下来,只听铃声又响起,与方才不同,声音不再急促,变得悠闲起来。“诸位可先回房,我们对此地还不甚了解,小心行事便是。今日再无事劳烦各位,待......”沈奕亭话还没说完,边听铃声又起了变化。所有的铃铛都剧烈抖动起来,一阵接一阵的急促铃声在全城响起,比通知戒严时的声音紧张得多。这是泉山一宗遭遇重大变故时,只能由宗主启动的通知,所有人听到铃声,都要第一时间聚集。此时南灵传不知已在几百里开外,为何响铃?定是有人作怪。
沈奕亭还在思索,城中门徒已一一赶到,在府前空地上整齐排列,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这样的铃声,无人敢议论。沈奕亭带十一位异士走出府邸,短短一段路,已想出了一套说辞。
“方才,我探得此处地处九条灵脉包围之处,且尚未有他人用过此灵脉,这座府便是封印灵脉之气,谨防有心之人利用。我们来此建城,却能发现此等灵物,是件大幸事。众人听令,明日起,仍进行城中诸事建设,但不可出城,更不可贸然探索地脉。”“是。”众人答道。“好,散。”说完这话,奕亭转身回府。
众门徒虽然心中还存有疑虑,却早被此地有灵脉的好消息迷惑,也就不去想两次响铃的诡异,各自离开了。
至于十一位异士,目睹了方才大殿前那一幕,自然知道最后一次响铃不是副宗主所为,沈奕亭那番话,也只能哄的了那些门徒。只是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奕亭不说,也只好各自盘算。相互对视,各自离开。
冬歌径直走向沈奕亭房中。明泽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想不出什么,要和三三商量一下,在房中待了一会儿,出门去了。莲娘根本没有进府,站在门前若有所思,今天之事很是诡异,那人的计划......一定是出了问题,这样想着,转身去找。木七武回了房,便点灯静坐,直到,听到二、三、三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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