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襄王无梦
凌雪衣看着她，她也看着凌雪衣。
两人对望了一会，凌雪衣率先移开眼睛：“天色不早了，你先歇息吧。不用担心，我会护你周全。”
慕秋：“有公子在，我从不担心。”
凌雪衣：“......”
凌雪衣道：“早点歇息。”
“好。”
为避免打草惊蛇，凌雪衣点了饭菜，又让他们送到房中，悄悄倒掉一点都没碰，今天的晚餐依然是干粮。
夜色深了，慕秋躺在床上，凌雪衣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慕秋也没有再逗他让他一起上床睡，过犹不及。
入夜，更夫打梆的声音响起，已经三更天。
知道今夜会有动静，慕秋一直强忍着没有睡觉，现在困意渐浓，还是没有动静，或许他们不打算晚上行动？
半梦半醒之中，她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仿佛在世界中，有仿佛不在世界中，身体轻的好像柳絮，仿佛能在下一刻飘起来，她听到了风从远方经过，花草在月下盛开，还有，躲在楼下的人在窃窃私语。
“是凌雪衣......”
“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离开......主人......”
“小心......”
“他们发现了......”
“......这里......秘密。”
那些人不是想要解决他们，而是想要掩盖这个镇子的秘密。
慕秋睁开眼，往桌边看去，正对上凌雪衣的眼睛，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凌雪衣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摇了摇头：
静观其变。
慕秋了然，把被子一卷，安心的去睡觉了。
第二日清晨，两人下楼。
慕秋还在想凌雪衣会怎么做，就看见这个白衣侠士径直走到小二面前，“你们是受谁的指使？在这里干什么？”
慕秋：“......”喂，昨天那个眼神的意思难道不是静观其变，为什么你突然冲出去刚正面了啊？？？而且，你这样直接问，傻子才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你吧？
只见小二冷笑两声：“你果然已经猜到了，奉劝你一句，少多管闲事！”
慕秋：“......”你这样说不就暴露出自己了吗？
凌雪衣道：“拔剑吧。”
剑已出鞘，如雪似霜，只指前方。
小二也想不到凌雪衣出手如此迅速，只见一片白光微闪，脸上一阵刺痛，抬手一模，濡湿一片：“你！”甚至都看不清他的剑招，凌雪衣能成为武林第一人，果然不是开玩笑，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这里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打是打不过了，还是再拖延点时间吧。
小二目光一闪，道：“凌大侠，我们只是做点小本生意维生而已，你又何必和我们这些小人物纠结，还是快些去万魔宫取药为是。”
凌雪衣淡淡道：“我的行踪你都知晓，恐怕这个小生意不小吧。”
慕秋：“......”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降智光环？还是只是这个小二哥蠢呢？
暗中似乎也有人看不下去了，一点寒芒先至，被凌雪衣抬剑挡下，落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是一片形制颇小的铁蒺藜，尖端闪着蓝幽幽的光芒。
凌雪衣将慕秋护在身后，长剑横在身前，隐隐将小二也放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你为他们做事，这些人却想取你性命，你还要为他们保守秘密？说！”
慕秋也道：“小二哥，你就说出来吧，凌公子会保护你的。”
小二看着地上那枚铁蒺藜，咬牙道：“这些狗真是见人就咬！这破事我还不想干了。凌大侠，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确保我能安全出了这个镇子，只要今天能活着离开，我李晋绝对金盆洗手，回家抱孩子去！”
李靖？
慕秋想了想托塔李天王，再看眼前干瘪瘦小的小二......
凌雪衣道：“你若是信得过凌某，凌某一定护你周全。”
“好！凌大侠的话，江湖中有谁信不过！跟我来。”
小二猫下腰，在地上摸索半天，找到一个隐秘的机关，地下两块砖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暗道：“从这里走。”
慕秋看了看凌雪衣：你真的相信这个小二？
凌雪衣安抚的点点头，对李晋说：“你先下去领路。”
李晋也不说什么，“嘿嘿”笑了一声，率先下了地道。
凌雪衣道：“......阿宁，你下去，不要怕。”
慕秋道：“我不怕，我很厉害的，你不要看不起我啊。”
凌雪衣看她进去，自己也进去了地道。
慕秋第一次进这种暗道，很好奇，地道很长，但是并不黑，两边有烛台，光线虽然不亮，但是也能勉强看清。
慕秋问：“李晋，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可以说你们是在干什么坏事了吧？”
李晋苦着脸走在最前面：“姑奶奶哎！大头都不是我能接触的，小的就是望个风而已，我只知道这有路可以过去，具体做什么就不是小的能知道的了。”
慕秋点点头，又想起前面的人看不见，又“哦”了一声。
忽然，袖子被什么抓住了。
慕秋低头一看，有点讶异，居然是凌雪衣抓住了她的袖子，她询问的看了他一眼，耳边又传来凌雪衣清冷的声音：“这个李晋有古怪，不要太信他。”
慕秋当然乖乖点头。
就这样走了约有一刻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大门，说是大门，其实它更像一个栅栏。李晋在怀里拿出一个钥匙，弯腰鼓捣了一会，门应声而开。
“快到了，过了这个门就到了。”
慕秋和凌雪衣都没动。
李晋讪讪：“到这里了还是信不过小的么？”
慕秋想了想：“你把钥匙交出来，然后，你先进去。”
“哎。好吧好吧，钥匙给你。”
慕秋把钥匙递给凌雪衣，两人这才跟着李晋一起进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地洞，有很多条一样的暗道可以连接到这个地洞，可是这个地洞中关押的人，如果没有钥匙，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那是，人间地狱。
慕秋震惊的捂住嘴。
地洞中，大约有四十几个女孩，从七八岁的女童，到十几岁的少女，脚上绑着长长的铁链，各个都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有各种伤口。
慕秋怒道：“禽兽！”
李晋呐呐地：“小的也是第一次来......”
凌雪衣剑光闪过，这些女孩脚上的铁链一一断开，但是她们神情麻木，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反应。
凌雪衣眸光暗沉，他见过很多这世间的黑暗，易子而食的夫妇，杀人取乐的山匪，他对这一幕的触动已经不像慕秋那么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依然对这感到愤怒。
“这样的地方，只有这里？”
“没了没了，绝对没了。”
凌雪衣收起剑，轻声道：“阿宁，你去看看那些女子怎么样了，我去解决镇子里其他的人，你一个人可以么？”
“公子放心。”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慕秋走到一边，拿起地上一段铁链，双手间阴阳术气机运转，那段铁链被轻松扯断：“你看。”
凌雪衣有点讶异地点头：“阿宁很厉害，这里交给你了。”
“公子一路小心。”
慕秋目送这凌雪衣带着李晋离开，呼了口气，开始观察地洞里这些女子的情况。
很不好。
这里缺食少药，不见天日，再加上受到......各种各样的欺辱，这些女孩子的情况真的很不好，有些人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化脓腐烂了。
慕秋看着于心不忍，为她们处理伤口，一边安抚她们：“不要担心，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很快就能出去了，别怕......”
一连处理了十几个人，都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话有反应。
直到——
“姐姐......”一个小女孩拉住她的袖子。
慕秋蹲下身，刚准备说话，小女孩却突然放开，嗫嚅着：“姐姐......我把你的袖子弄脏了......”
慕秋看了看，果然，因为小女孩的手比较脏，她被拉过的袖子也沾上了脏污，慕秋摸摸小女孩的头：“没关系的。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让姐姐看看？”
小女孩虽然瘦小，两颊凹陷，但是眼睛大，睫毛卷翘，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手好痛，姐姐。”
慕秋立刻去看她的手，光线比较昏暗，看得比较费劲。
“去死吧！”
小女孩用藏在袖子里的一截断剑狠狠扎向慕秋的心口！
慕秋愕然地还没反应过来，阴阳术就已经自发运转，断剑刚刚碰到慕秋的衣衫，就再断为两截，那个小女孩也被反击的力气弹了出去，重重落在一边的地面上。
“你......为什么？”
慕秋表情复杂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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