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也是六月不断地对自己重复了十多年的话。
秦萧哭到精疲力尽的时候，索性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吧，回去学习，我要奋斗，我要化悲伤为动力。”
当然，这一场豪情壮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周之后，秦萧就在物理课本的摧残下败下阵来，无数次地面对着物理课本发出惆怅的感慨。
“哇……这根本就不是人学的。”
每每这时候，坐在秦萧前面的李志为都会回头对着秦萧往他同桌的方向挑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对黄天易说:“哪，说你不是人。”
“是神。”
秦萧赶紧改口一副眼巴巴的模样凑到黄天易的跟前:“是大神，大神，求赐秘籍！”
黄天易毫不客气地甩过来一本厚重的物理科目的《尖子生学案》，一脸苦口婆心的表情:“哪，秘籍。”
“嗯……好吧，你加油。”
“六月，外面有人找。”
顾小小从外面走进来，站在讲台处对着第一组第三桌的六月喊。
六月一脸疑惑。
“会不会是上次在食堂跟你一起吃饭的同学？别否认啊，我都看见了。”
六月突然一扫脸上的疑惑，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
“可能吧，我去看看。”
六月在秦萧一脸坏笑的注目下木然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果然是陆起然。
“六月。”陆起然欢快的扬起手热情地朝六月猛挥，却丝毫没有起到缓解尴尬的作用，反而，反而更雪上加霜。
“有事吗？”是很礼貌很礼貌的语气。
礼貌得，陆起然有一瞬间的忘记，记不起来自己要找六月做什么。
“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周六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去爬山，想问问你有没有空……一起？”
“哦……”拖着长长的尾音，六月低下头思索，不是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空，而是，思考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拒绝。
“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周六我有个补习班。”
陆起然从初中的时候就知道，六月从来都不参加补习班，她嫌那里人太多，地方太窄。六月也从来都不撒谎。
可是为了拒绝他，她撒谎了。
“哦。”陆起然失落地转身:“那我先回去了，下回你要是还想去，就告诉我一声，”又突然抬起来，痞里痞气地对着六月笑:“我先去给你探探路。”
有一瞬间，六月感觉好像一年前。
原来，他们已经有一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好。”
秦萧像个八婆一样趴在六月的身上，六月觉得有些不自在。
“说，那个大帅哥是谁？”
六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便问她:“你觉得他帅？”
“帅啊，这还不帅？比前面那俩货好多了。”
无辜躺枪的李志为和黄天易。
但怼人一向是老天爷赐给李志为的礼物。
“是啊，如果帅是用你的眼睛来衡量的话，那估计像我们这种级别的，你的眼睛恐怕是装不下了。”
秦萧气得咬牙切齿，回击得愤怒且无力:“哼，你管我。”
虽然是很洒脱的一句，但六月一直觉得，那是假装我一点都不在意的人给自己的辩白——你说吧，你说去吧，我乐意。
黄天易则淡定很多，或许他的内心从来都不是靠帅来养活的，有可能，养活他的，是物理练习册上那道除了他，班级里没有一个同学能解出来的习题。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所以被触动的那个点也不一样。
那触动六月内心的点是什么？以前的六月会害怕热闹，现在的六月，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也不是，她怕陆起然总是突然的出现，她怕自己总是会想起飞扬，那个在自己生命中曾经发着光亮温暖过她一段时光的女孩，和那个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心意的男孩。
“起然，像从前一样，像一年前一样，你们从我身边走过，却好像不认识也没有看见，像那样不好吗？”
每每在食堂，在教室，在操场偶然的遇见陆起然的时候，六月都会望着陆起然的脸，眼中复杂，在心中无数次的彩排着这一段话，却始终提不起勇气。
我们是怎么突然这么陌生的？六月想不通。
秦萧拍了拍六月的肩膀：“嘿，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没。”六月淡淡地答，眼睛专注地盯着黑板上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留在黑板上的板书。
班主任走进来，眼中目无神色，手里拿着一沓a4纸张大小的纸，交到副班长顾小小的手里，就是那个在开学一周后，在班干部竞选中，以一票之差力压秦萧夺得副班长之位的那个女生，就是之前喊六月说外面有人找的女生。
“把这个发下去。”转而转身走开。
其实六月有一点想不明白，在她们来这里之前，对于那个一个组一个组考上重点院校的传说，若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这个老师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潇潇看了看那一沓纸张，是文理科分班表。
秦萧望着分到手里的分班表，一脸沮丧。
“现在就要填了吗？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又转头对六月说：“六月，你一定会选文的对不对？”
六月看着纸张上文理科的那一栏，淡淡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文科成绩那么好？”
六月疑惑地看着秦萧：“你觉得我的文科成绩好吗？”
“对啊！”秦萧一脸确信地说。
而彼时，其实六月只是偶尔的时候，只是偶尔的时候，切入题目的时候，也只有语文的成绩能好一点。
六月已经很久没有皱眉，虽然她也并不觉得快乐。
六月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蓝色笔记本丢了，还有那个只有六月的安静的窗台，以及作坐在窗台边就能望见的远处的红色的霞光，好像天空把云烧着了，又好像云把天空烧着了。六月也没有告诉飞扬，那个时候的她，每每想到傍晚的云和天空的彼此伤害，都会觉得很伤心。
那个蓝色笔记本里，每一页，六月都只是在末尾写下一句对不起，所以当飞扬伸长了脖子往蓝色的笔记本是上面望的时候，才会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六月不知道，自己要和谁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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