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杰希，有空吗？等会儿打一场吧。

        王杰希收到短信的时候，电视里的新闻正采访着发件人:蓝雨的队长，喻文州。特写下的喻文州，笑容不再是往日那样的温和可亲，带着放大后的虚假和脆弱：“少天都什么也不想说了，我们还能想说什么吗？”电视里那个人说完就走下了采访席，留下蓝雨的新闻官继续回答问题。王杰希的目光移回手机，回了短信过去:有空，住在**酒店，你要来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不了，等会儿竞技场见吧，回去后我联系你。

        王杰希依言登陆荣耀的帐号卡，开了房间在竞技场等喻文州。这一天是第八赛季荣耀联盟的决赛之夜，蓝雨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败给了轮回，多少人翘首以盼等着蓝雨追平比分进入加时赛，结果个人赛打完胜负就分出来了。以至于黄少天面对记者说我什么也不想说，以至于喻文州约他打竞技场。

        不一会儿，系统提示喻文州上线，王杰希给他发去了房间号。

        “安排好了？”同为队长，比赛结束后的琐事王杰希是很清楚的，他已经做好喻文州的等会儿是十点半的准备了。结果这人九点二十就上线了。

        “结果都出来了，也没有复盘的必要吧。”顿了片刻，喻文州又加了一句:“再说也无盘可复。”

        言下之意王杰希自然懂，一句无盘可复连他这个局外人听得出其中苦涩:摩拳擦掌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却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

        语音频道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喻文州问：“开始吗？”竞技场的地图是空空的擂台场，以控场为主的术士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蓄力唱着范围技等魔道学者来闯。因为慢了一截的操作到底没能读出几个大招，本就没多少伤害的瞬发小法术在无法预判魔道学者走位的情况下更难称作威胁，术士毫无悬念地落败。

        第二局喻文州的无效操作增多，失去他在赛场上的稳准风格，毫无章法可言，全是漏洞，于是输得更快。

        死了便再来，一局又一局。凭操作经验判断喻文州的手速已经到了240，这是联盟比赛中喻文州从未到达过的数据，仅管并不全是有效操作。

        对此王杰希也算是经验丰富，几年前他们刚入联盟的时候，喻文州就喜欢用这种方式自我折磨:他喜欢让自己打到手抽筋，然后告诉自己你的确快不起来。

        “喻队”

        喻文州应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话：“谢谢你。”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很轻，透着疲惫，让王杰希想起刚刚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个笑容。王杰希突然说不出保护好自己的手  这样的话。他说：“还要打吗？”

        “不打了，再打也还是赢不了你。”

        “又不是没赢过，做做手操再睡，小心夜里抽筋。”

        “嗯，晚安。”喻文州说完就下了线。王杰希打开面板看竞技场pk记录，三年之后，这张卡竟然有了新的pk记录。

        他们曾经在第四赛季抱团取暖，把失败和失落发泄在这里。后来境遇渐渐好起来，竞技场的联络渐少，直至各自得偿所愿。

        如今，它有了新的记录。喻文州，轮回带给你的挫败是激烈到何种程度，才能让你时隔三年重新来约架？

        王杰希退了账号，心里打算好明天去看看喻文州。

        他以为自己起的算早，刚好可以在去机场前见见喻文州。哪想下楼退房的时候，蓝雨的人已经等在大厅，喻文州、黄少天、徐景熙以及李远。霸图全员都在，还有皇风和呼啸的部分队员，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喻文州显然是一直在留神注意着电梯这边的情况，电梯门一开他就冲王杰希招手。“杰希，这边~”

        蓝雨是作为东道主来送这一群扎堆来看决赛现场的职业选手的。每个人的第一句都是表示遗憾，然后下一句就是加油。喻文州也笑着回应：是的，有点遗憾，但比赛就是这样，明年再来就是了，一起加油。重复的次数多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场面话在喻文州这里说完，到黄少天可就剩下些垃圾话了。大家围着黄少天笑：黄少，昨晚输得爽吗？“你们这些连总决赛都没有打进去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话脸呢脸呢脸呢？是轮回太鬼本剑圣没机会出场不然输赢还指不定是谁的呢！怀疑本剑圣的实力？不服的过来pkpkpkpk啊。”黄少天话再多也顶不上那么多人一人一句的挖苦，等到人到齐的时候，他都快把自己说晕了。

        全员集齐之后喻文州表示:感谢大家来g市看比赛，之前因为准备比赛没有招待大家非常抱歉，已经订了机票中午之前就要走的人，蓝雨有开大巴过来，可以一起送过去。其他人不急的话，不妨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霸图全员本来是早起去赶飞机的，结果下楼被喻文州他们截住多聊了一会儿。现在人凑齐了，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走了。

        没想到韩文清一走，本来还在观望的那一拨新人纷纷留下来耍了。几家队长相视摇头:这些小家伙，怎么怕别人家的队长啊……

        留下来的人有三四十号，都是小年轻，拉到酒店去正正经经摆酒宴大家不自在，吃别的那么多人也不好安排。还是蓝雨考虑得周到，包场预订了一家自取的日料放题餐厅，可以随意走动，没有拘束。

        之前一直在人群里，王杰希想单独和喻文州说话也没机会。这下全都散开了，王杰希四顾找人，想问问喻文州情绪有没有好转。看到他和肖时钦站在一起，神情颇为严肃，王杰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他们讲完，隐隐约约能听到“嘉世”、“转会”、“挑战赛”之类的字眼。

        肖时钦之前就在季后赛的记者会上透露自己要离开雷霆，结合当下不难猜出他们在讨论什么。肖时钦离开雷霆是要拿一个属于自己的总冠军，如果只是去一般品相的战队，那样还不如留在雷霆。只有拿过冠军的几家豪门才在他的考虑之中，而霸图、微草、蓝雨、轮回都不缺战术型选手，唯有嘉世空有一手好牌却没有体系，大有可为，但是去嘉世就要打一年挑战赛。

        那两人站了一会儿之后，肖时钦将眼镜取下揉了揉眉心，说得似乎是“我心里有数。”喻文州抱了抱他，两人各自分头走。

        往王杰希这边走的是肖时钦，两人迎面对上。

        “小心刘皓”话已经说出口，王杰希才发觉这样说就等于明示自己听了他和喻文州聊天。

        肖时钦讶异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谢谢。”

        喻文州端着盘子在台前选食物，看到王杰希过来问了一句：“杰希吃海胆刺身吗？”

        王杰希点点头，他就往盘子里放了两个，后面又问冰镇鲍鱼、小青龙、玉子握等等。

        端着盘子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王杰希才问：“还好？”

        喻文州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丁点儿疲惫和脆弱的感觉，就像昨晚的人不是他。他眨眨眼，说：“很好呀。”

        “那昨晚?”

        “嗯，让它过去，下个赛季再努力吧。”

        是了，以前也是这样，喻文州爆发得突然，收的也快。自己白白担心了一晚上，以为能击倒今日的喻文州的痛苦一定是庞然大物，忘记了喻文州从未倒下就认输。发泄不快但不会让自己沉溺其中，掏出来扔掉就继续往前走，少年时的喻文州已经能很好地做到这一点，更何况是23岁的他。

        下午蓝雨的人又用大巴把他们送到机场去，喻文州第一个下的车，站在车门口与每个下来的人握手告别。王杰希不知道他对别人说了哪些，只知道喻文州对自己说的是：“杰希回去后要趁着假期好好休息呀，我们下个赛季再见。”

        王杰希点了点头往前走，既然喻文州没有失落，那么他们只要各自向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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