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二个梦境（9）

先是丧尸，然后是碎尸，现在来了个当场爆尸，任何普通人都会受不住。尹吾也是普通人，他现在还能支撑着做在座位上，完全是被吓懵的。然而周围并未受影响，其他考生都神色如常地等待发卷，就像一粒石子掷入水中直直沉入，未溅一片水花——尹吾最正常的反应恰恰是最特别的。他的手紧紧攥住，竟捏出了汗；腿在不由自主地抖，拼命想镇定下来，却抖得更厉害。“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这是尹吾唯一能想到的。

        考试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尹先生面不改色地把试卷发下去，仿佛这本来就是一场考试，只有尹吾在那大惊小怪。“这家伙还是人吗？”尹吾觉得难以置信，就算是成年人，见到这场面也不应该如此镇定自若吧？他没敢回头看另一个男人的反应，因为考试已经开始，谁也不知道扭个头算不算“作弊”。

        这么一折腾，考试倒有模有样的，尹吾不由得紧张起来。卷子拿到手，周围只有沙沙的动笔声，这声音就像是千百条小虫噬啮着他的内心。他强迫自己专心看题，然而越是这么想，越是写不进去，他的脑袋里甚至在单曲循环“ich  bin  schnappi  ~  das  kleine  krokodil……”连眼前的字都快变成一只只小鳄鱼在纸上跳来跳去……快打住！打住啊！尹吾抓狂了！第一大题是小阅读，他每个字都认识，连成句子也能看懂，然而全文通览一遍啥也没记住。作者可真会逼逼，朱熹一句“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他能发散洋洋洒洒一大篇，末了三个选择更是找不着北的问题。尹吾已经能想象得到语文老师在订正这种题目的时候，无不遗憾地告诉同学们，这道题a和b都是有误的，我承认，大家知道怎么错的就可以了，你跟我争也没用，三分也加不上……他抬头看了眼前方的时钟，已经过去了15分钟。什么！我才写了第一篇！还有两题画了圈！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于何地，像是真正参加了高考，而且第一门就要炸了。大脑一片空白，额头热乎乎，呼吸不畅，手指发颤，尹吾完全是由于“惯性“往下绕着鬼画符。磕磕碰碰，跌跌撞撞，他平时十拿九稳的古诗默写，有一句空着，两个字不确定。

        “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不知道丧尸有没有翻进来。“尹先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

        尹吾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然而尹先生不再多说什么，他已经尽到了监考老师报时的义务——尽管提前了十五分钟，且这报时就跟聊天似的——他现在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也算是幸运。不过这句话倒是把尹吾从魔怔的状态捞了回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试卷，已经写到作文了。

        “‘兄弟敦和睦,朋友笃诚信。’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然而如今，兄弟反目成仇，朋友背信弃义的事件屡见不鲜。近日微博爆出了一起被至交好友利用的新闻，有网友说这个朋友简直猪狗不如，应当遭到报应；也有网友说本人太容易上当受骗，没有防范意识，你如何看待？请阅读以下材料，结合自身经历谈谈你的感受……”

        尹吾略过材料心说，我先把题目写上去吧，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求稳了，就中规中矩地起个朋友，保证不跑题。

        结果两个字刚一写完，教室里的喇叭再度响起：“尊敬的尹吾先生，由于您与付先生心有灵犀，您将进入隐藏梦境，身份暂时由梦想家转为冒险家，期待您的合作。“

        尹吾听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眼前便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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