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羔羊
第九章羔羊
日月交替，星辰陨落，沉寂的林间，两道身影渐隐渐显，最终停留在一块青石旁。
被逼入黑门山整整半日，米修与黯早就没了以往的精神，憔悴，狼狈，虚脱，完全呈现出二人此刻的状态。不知名的抓痕，破碎凌乱的军装，显然经过一场恶战。
“我们不能停留，继续前进吧。”米修有气无力地说道，在黯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休息。”黯不放心道，刚才为了保护她，米修被一只野兽重创右肩，肩胛处殷红一片看的人心疼不已。
“血腥会引来附近的野兽，尤其是夜晚，我们需要马上离开。”米修装做轻松地笑了笑，可在黯看来不过是强自坚强。
米修的坚持让黯没了办法，只得搀扶着继续前进。
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也不知道之后的道路，这一路上数之不清的野兽，无数磨难，早已经让二人看清事实，那就是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与米修二人相同遭遇的还有之后进来的韦斯特一行人，黑门山之所以为欲望之都所有人忌惮，原因就在于封禁特性，在这里任何人都无法使用罪值。罪者们除了体力上占据优势之外其余的一切都会变化成普通人。而火铳，火炮一类的火器也失去了效果沦为废物。
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到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最大的累赘，要知道山林间什么野兽最多，不是力量浑厚的熊瞎子，也不是山间的霸王老虎，而是狼，准确的说是一群狼。
群狼的可怕根本不用多说，面对超过百只野狼，韦斯特等人都很头疼，他们一共携带的侍卫总共21人，加上他们也就是27人。可现在上等人6人都还算好只是略显疲惫，可是侍卫们却死了5人，而且这个伤亡还在不断扩大。
“韦斯特，现在怎么办，再耗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史密斯挥动着长剑说道。
“散开，我们各自带两个侍卫走，能不能活命只能看运气了。”韦斯特很无奈，他很想带着其他五人一起走出这里，可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活下去，在进入黑石山的同时他们就没有了后路，原来的路口他们无法再出去，只能寻找其他的地方。
“走。”大家也都是明白人，抱团一起死不如各自为政，起码面对这种狼群的时候可以很快的跑掉，不至于被包围致死。
“你，还有你，抛弃一切为我们突围，我会给你的家人足够的抚恤金。”韦斯特指着两名浑身浴血的侍卫说道，显然他们成为了炮灰。
被指派的二人都是神色一凛，能够成为这些少爷小姐侍卫的人都是绝对忠心的，死他们并不怕，相互之间对视一眼，一抹凶狠浮上眼眸。
二人完全舍弃防御，重剑顷刻间得到释放般挥舞，凶狠的狼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搅弄的乱了章法，一条条生命之路也在这一刻暴露出来。
“走！”
韦斯特一把拉上之前选好的侍卫冲出狼群，向着远方疾驰。其余五人也不犹豫，抓住相应的侍卫冲出重围。至于，被留下中当炮灰的两人还在发疯攻击着周围的野狼，可惜人力时穷，短暂爆发全部力量的后遗症在韦斯特等人逃离后完全显露，虚弱，无力顷刻间涌上心头。
重剑再没有了先前的威力，二人仅仅一秒钟就被环饲的野狼分而食之。除了森森白骨，二人再无任何东西遗留在世间。
“嗷呜！”
一头体型最为健硕的野狼晓啸月长空，毫无疑问这便是头狼，两个侍卫根本无法满足百余只野狼，而那些逃跑的人类无疑成为它们继续捕获的目标。
……
黑门山深处一滩清泉若隐若现成群的绵羊，这对于整整一天都未曾进食的米修与黯来说是一顿难得大餐。
“五十只。”从清泉边探测回来的黯说道，这种数量的绵羊哪怕是数量摆在那里对二人来说也没什么威胁。
“挑一只弱一点的，能保存一点实力是一点。”米修有些虚弱的说道，半天前肩胛的重创直到此刻都未曾进一步的处理伤口，已经开始有恶化的迹象。
“我来。”黯看着不时往外渗血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放心，我没事，等下烤肉就让你来吧，战斗还是让我来我可没那么娇贵的。”米修无所谓的说道。
黯看着米修不可否认的样子闭上了嘴巴，静静地蹲在一旁，警惕意外的发生。而米修则抖擞了精神，抽出腰间别的匕首步伐轻盈的接近羊群。
没有任何意外，米修刺死了一只较为瘦弱的绵羊，群羊收到了惊吓慌乱中根本没有顾忌米修全体跟随着头羊狂奔而去。
羊蹄践踏过清泉周围的青草，留下的除了一片狼藉，还有一只刚刚诞生的羔羊。
刚出生的羔羊浑身上下还带着新鲜的血丝，热气腾腾的身子散发着蒸汽，迷离想要睁开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米修莫名的被吸引了，要说原因那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抱起这个羔羊，脑海中有那么一个声音，隐约又清晰。
【我又听见，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沧海里，和天地间一切所有被造之物，都说，但愿颂赞，尊贵，荣耀，权势，都归给坐宝座的和羔羊，直到永永远远。——圣经：启5，13。】
缓缓抱起那只羔羊，米修第一次感觉是那么亲切，这种亲切与生俱来让他有种不愿松手的感觉。黯静静地站在米修身边，虽然不明白米修为什么突然放弃宰割已死的绵羊转而拥抱那只小小的羔羊，但是出于对米修的信任黯没有打扰他。
大概过去十分钟，米修微微地转头看着黯认真地说道：“我要带走它。”
“好。”哪怕二人在逃亡，黯也没有反对米修带上这个累赘，米修愿意那就够了。做出这样的决定就连黯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起，米修的意愿竟然能够左右自己。当然目前为止黯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妥，而之后……
抚摸着还带有血丝的羔羊，米修只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安详平静。黯则将那只被杀死的绵羊卸掉两只羊腿跟着米修迅速离开。
清潭边本就是野兽活动密集的区域，不消片刻，少了两只腿的绵羊就被之后赶来饮水的野兽啃食一空。
早已离开的米修二人则找了一个废弃的山洞，也管不上里面有多污秽味道有多难闻，就地烤起不久前卸下的两只绵羊腿。
金黄色的油脂顺着羊腿分明的肌肉流出，滴落在跃动的火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一股美妙味道慢悠悠的掠过鼻尖，直传大脑。
按照米修的本意是要生吃两只羊腿的，在丛林中生火本来是不明智的选择，烤肉的味道会吸引到周围饥饿的野兽前来，可是黯却坚决要将将两条羊腿烤熟，生羊腿中携带着大量寄生虫这对于还处在重伤状态下的米修绝对是不利的。
最后在黯的独断独行下，米修只能无奈苦笑了，黯的心意他明白也很无奈两人现在处境太过危险，不然烤肉什么的倒是不错。
黯认真处理着金黄色的羊腿，跳动的火光映衬着黯清秀的脸颊体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本身就算得上娇媚的她，让米修看的不禁有些面红心跳。
有些慌张的收回目光，轻抚着怀中的羔羊，内心也恢复以往的平静，肩胛上的疼痛时有时无让米修感觉有些头疼，到目前为止他的伤势始终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这对于之后的行动有着不小的负担。
说来也奇怪，山间不说奇珍异草，那些疗伤草药应该不少才对。可是黑门山却恰恰不是那么回事，整整一天杂草倒是看见不少可是能够疗伤的草药却一处都没有。
“吃。”正在纠结当中，一只散发着热气的羊腿塞到了米修面前，黯有些灰头土脸的凑了过来。
“谢谢。”看着黯变成小花猫一样的脸，米修差点就笑出声，接过黯手中的羊腿狠狠的咬了一口，肉汁连带着羊肉滚入喉咙，米修只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天堂。这就是肉的滋味吗？实在是太美味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吃烤肉却让米修久久回味其中。
米修满足的样子对于黯来说就是最大的欣慰，没有什么比食客满足的表情更能让厨师满意的了。黯抄起另一只羊腿坐在米修的身边慢慢的吃起来，山洞内的画面显得那么祥和平静，完全就是一副天堂的画卷。
然而，这种完美的东西老天爷总是会破坏它，让它显得不那么完美。距离山洞不足百米的距离，一小队人马正缓步靠近这里，吸引他们的正是那股美味的烤羊腿味道。
“不知道是谁在那边？估计是韦斯特，居然惬意到烤羊腿，这味道真是够香的。”为首的是一名肌肉发达倒不像话的少年，施瓦辛格。而他身后则是两名身心俱疲的侍卫，其中一人右臂还不知所踪。
施瓦辛格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惬意的家伙居然是那个让他丢失尊严的存在。而米修更加不会想到一场对于他的灾难正在临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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