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个故事（8）
这天，于果落在整理乌镇之行拍的照片。
铺满白雪的黛色屋檐，还有干净澄澈的阳光大男孩。
她将照片打包发送给微信置顶的那个人，突发奇想点开他的头像，记下他的id，在手机里搜索。
社交软件，嗯，都加了。围脖？关注。打开搜索引擎，搜索。
xx配音组成员？不可能吧。
于果落突然想起某个中午，她听见男孩在小花园里哼英文歌。她点击试听。
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耳机传入听觉神经，讲着一口典雅的英音。
是他。
于果落越发疑惑。滑动鼠标浏览，她发现他从初中就开始在网上配音，有不少粉丝。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问一问，应该……可以吧？于果落有点犹豫。
正想着，微信有新消息提示。
邓崇茗给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点的外卖被弄洒了，旁边是一只看着镜头傻笑的萨摩耶。
“不知道哪里跑来的萨摩耶，我拿外卖的时候窜进我家，还把我外卖撞倒了。”
“为什么吃外卖？”于果落笑，又有点奇怪，怎么那只萨摩耶那么眼熟呢？
“我一个人在家，懒得做饭。”邓崇茗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想多说，继续用表情包给她卖惨。
【大金毛强颜欢笑.jpg】
于果落正准备安慰他，于爸于妈回来了，手里提着不少食材。
“落落？”于爸爸叫她。
“嗯？”
“刚刚碰见邻居，隔壁家蠢蠢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有来找过你吗？”于爸爸拿过老婆手中的蔬菜。
“没有。”于果落简洁地回答道，脑子有什么一闪而过。
于爸爸念念叨叨地进了厨房：“这傻狗，一天到晚地乱窜，我看邻居都习惯它的失踪，懒得找了……”
她拿起手机。“你家在哪？”
那边很快就回了一个定位。
原来就在他们小区里，只不过他们小区很大，他们刚好在两个对角的单元楼里，进出都是走不同的大门。难怪一直没发现。
于果落做了决定，把手机钱包钥匙带上，冲厨房里的爸妈说了句：“我不在家吃饭啦！”
于妈妈追问：“你去哪儿呀？”
“去把隔壁家小萨给牵回来！”
于果落很快来到邓崇茗家楼下，给邓崇茗发消息。
“带着狗，下楼。”
“现在？”
“现在。”
邓崇茗迅速下楼，看着出现在他家楼下的女孩，十分意外。手里牵着的狗更是一下子就奔了出去。
女孩把萨摩耶从身上挪开，一边躲避它的舔舔，一边笑骂：“蠢蠢，不愧是蠢蠢，真是要被你蠢哭了。”
她一边撸小白狗的毛一边扭头对邓崇茗说：“这傻狗是我邻居家的，就爱到处跑。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是替蠢蠢给你的赔礼。”
邓崇茗把小白狗从女孩身上抱起来，有点嫉妒。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干嘛抱着它不放。”
“是呀，走吧，咱们去吃饭。”女孩笑眯眯地，“这么久了才发现咱们住一个小区，以后可以当饭友。”
“其实也很正常，我不常住这儿……”邓崇茗嘟囔。
“咱们去吃粤菜吧！好想吃红烧乳鸽哦。”女孩接过牵引绳，被狗拉着向前，回头问他，笑着小跑的样子活泼又可爱。
男生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好呀。”
两个人在粤菜馆里吃得饱饱的，牵着狗回家。
冬季天黑得早，这会儿街上人已经不多了，都行色匆匆，大概急着回家吃口热饭吧。
没走两步，小白狗就磨蹭一下，嗷呜两声，直勾勾地盯着邓崇茗手里的打包盒，不肯再迈步子了。
于果落停下来给它讲道理：不行，这些你不能吃，对你身体不好……谁让你到处乱跑？乖乖地在家现在不就有饭吃了吗？
小白狗好像听懂了，又站起来乖乖地跟着女孩走。
邓崇茗看着这一人一狗，内心一片柔软。他打开手机，拍下了两人一狗的影子。想了想，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朋友圈背景。昏黄灯光下，这一幕格外温馨动人。
走了一会儿，女孩率先打破沉默。
“邓崇茗……”
“叫崇茗，或者茗哥。”男孩打断了她。“咱们都这么熟了，叫全名听着怪生分的。”
“茗哥。”女孩似是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哎，怎么了？”
“我今天无意中发现……你在网上做配音。”
男孩楞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明明外语水平挺高的，在学校却对学外语这么抵触，不听课也不好好考试呢？”女孩一口气问完，又补充道：“要是你不愿意说，就当我没有问吧，这毕竟是你的隐私……”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男孩吐了口气，看着吐出的气体凝结成一股白雾。
两人一狗在街灯旁的石凳上坐下来。
一个有些俗套的故事。
一对门当户对、没有感情基础地结合的外交官和高级翻译的父母，一个没有得到足够关注与爱护的童年。
“骨子里我遗传了他们的基因，有着微妙的语言天赋。但有时候我看着电视上侃侃而谈的他们，只觉得对这种语言很厌恶。”男孩戴着卫衣帽子，让人看不清神情。
“……”于果落沉默。
小白狗似乎察觉到了男孩的低气压，舔了舔他的手。
“但是，”男孩又笑了开来，转头对于果落说：“我遇见了你。”
于果落想起那次英语口语比赛，得知自己和邓崇茗共同获奖时的心情。
她也甜甜地笑了。
男孩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说：
“我可以抱抱你吗？”
于果落张开双手，又怕狗跑了，把狗抱起来放在两人中间。
“喏。”
她在心里暗暗补充：要亲亲也可以的。
“谢谢你，小可爱。”邓崇茗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肩膀那儿传来。“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好像总是在谢谢你。”男孩抬起头，热气吐在她的耳边。
“现在，我想说……”他好像有点紧张，咽了一下，伸出手捧着她的脸。
“我喜欢你，于果落。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你终于说出来了。”于果落有点想哭。“我还以为我的感觉是错的呢。”
邓崇茗捏捏她的小鼻子。
“下个学期就要分科了。无论咱们还在不在一个班，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于果落点点头，小声地说：“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吗？”男孩纳闷了，明明自己温水煮青蛙似的追了好久了。
女孩说：“这样吧。分科前的期末考试，要是我考了第一，你做我男朋友；要是你考了第一，我做你女朋友。”
邓崇茗：“？？？”
他无奈地说：“好，都依你。”
“起来吧，该回家了，这石凳太凉，坐久了对你身体不好。”安静了片刻，邓崇茗说，悄悄地牵紧了女孩的手。
对于于果落来说，这是十五年来她过得最特别的一个除夕。
大年三十，吃完晚饭，于果落和爸爸妈妈在客厅里打扑克。电视机里放着春晚，小品引发的阵阵笑声仿佛是他们打牌的背景音乐。于果落不时地瞄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于爸于妈看着她一心二用，也不说话。
一会儿，某人的消息来了。于果落抓起手机钥匙就往楼下冲。
“穿多点！”于爸丢给她一件羽绒外套，“干什么呢这么急匆匆的……”
“年轻人的事儿你别管。”早就被通知过的于妈妈和他拌嘴，又扬起声音：“宝宝玩得开心！”
于果落下楼，看见某人蹲在小区里一片用作休闲健身的空地上，身旁是一箱的烟花。打开一看，全是她最喜欢的仙女棒，还有一些好看的焰火。
“小仙女就是要配仙女棒。你最好啦！”于果落在他怀里笑嘻嘻地撒娇。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给女朋友拍好看的照片可是男朋友的必备技能。现在，你该帮我拍照啦，不好看就不过关哟！”
邓崇茗无奈又宠溺地笑，给她点好了仙女棒，叮嘱她小心别烧着手，然后变身摄影师，任劳任怨地给小仙女拍照。
十二点很快就要到了。仙女棒已经烧完了，邓崇茗把剩下的几箱大焰火全都点燃了。
大半个小区的人都从房间里出来，站在窗台上看热闹。
窗台上看烟花的于妈妈：“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儿，”她怼了怼身旁的老公，“比你可浪漫多啦！”
于爸爸本来有点生气小棉袄谈恋爱了不告诉自己，看着楼下那个对自己女儿呵护备至的身影，又无话可说。
焰火点亮了这一小片夜空。
“新年快乐，小可爱～”邓崇茗捧着她的脸，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里全是笑意。
“新年快乐，大可爱～”于果落也捧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蹭蹭他的脸颊，笑靥如花的样子甜进了他心里。
此刻，额头的相抵，比唇舌间的缠绵，更加温暖。
于果落没有再问起他的家庭，没有问他是否一个人过春节；邓崇茗看见了她家窗台上的两个身影，也没有问她是否告诉了爸妈，她爸妈对他印象如何。
这一方天地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气息。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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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果落日记：
茗哥最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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