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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师,他不能说话


今天,方子鱼来上课了。

        龙心欢快地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开心地又开始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李雅兰正好在收作业,来到龙心的桌子旁,关心地问道:“昨天下午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两天?”

        他忙摆手,眼睛却偷偷地看向窗边的人。方子鱼自然听见了她的话,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嘲意。

        “方子鱼,班主任找你!”

        门口一个同学传了句话,就跑了。龙心看向起身离开的方子鱼,有些不安。

        李雅兰将视线从她身上收了回来,将手中的作业本整理了一下。“龙心,你很快就能够解放了。”

        他不解她这话的意思。

        “我昨天去送作业的时候,听班主任说,可能打算开除方子鱼。”

        年段室里。

        班主任那双小眼睛在方子鱼身上逡巡了一番,略带审视的神情,冰泠泠地开口:“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想想看这是你这学期第几次来上课!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吧。”他重重地在办公桌上一拍。

        方子鱼只直直地杵在那里,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我听说你一直跟着你舅舅生活……你舅舅是开黑网吧的吧?”

        她才稍微抬起了眼皮。

        “呵,果然。这上梁都歪了,这下梁又怎么能够扶得正。”

        她耷拉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了紧,下颌紧绷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下个礼拜开始,你若再逃课,我会把你舅舅叫过来好好谈一下。留校察看或开除,谁都说不准。”

        方子鱼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龙心心下有些咯噔,想了下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行字递到她的面前。

        谁知方子鱼连看都没看地将纸张捏成一团就扔进了垃圾桶。“我告诉你,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有什么话就说,我懒得看!”

        龙心心里一直绷着的弦有一瞬间似断了开来。

        我叫龙心,我是个哑巴。

        就这么九个字,他在心里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想让她知道。但一直到今天,她却仍是不知道。

        他想,他终是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他们是一样的“与众不同”,但他们两个到底是不同的。

        英语老师请了婚假,她让别的老师来代她一天的课。这个张老师上课的方式,最喜欢的就是挨个让人起来朗读课文。

        她并不知道一班的“特殊”,尽管她先前或多或少听过玉林进了一个“特殊”的学生。

        她让从第四列的同学开始,依次读一段长对话,张老师会顺带纠正他们的发音。

        “很好,下一个。”

        龙心后面的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生立刻就站了起来,捧着英语课本正要开口,却被张老师喊停。

        “还没轮到你,前面那个男生,到你了。”

        这下全班都看向龙心,表情都有些怪异,窸窸窣窣地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方子鱼估计着他被自己凶到,直到现在表情都有些紧张。他的双肩十分僵硬,耳朵根却红红的,对老师的话确似全然没听到般,头一直低着。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似乎过分了些,正想提醒他,就听后面的那位男同学道:“老师,他不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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